钱文奉皱眉道:“范推官既有此判断,那依你之见,这支唐军绕真正目的究竟何在?”

这几日,手下文士围著唐军目的议来议去,却始终没个定论,早已让他心烦意乱。

这时陈赞明上前一步,先看向范梦龄:“范推官之意,是说唐军最终仍要北逃渡江?”

“也未必”

范梦龄补充“李煜只是此前眾人皆知其词才,这几日却陡然传出他能领兵杀敌,实在难以置信。”

帐內眾人顿时静了,齐齐看向他。

范梦龄又道:“此事无非两途:一为李煜確有领兵之才,二为其自恃能为,在我境横行。”

二者皆有共性——或因自负而与找吴越军决战,或仅骚扰便渡江北遁。

眾人听罢,皆頷首认同。

陈赞明:“他进兵迅捷,又连破数县,此节又作何解?”

范梦龄应道:“此前不有传言?唐军阵前似有惊雷之声,过后城门便被破开?”

丁守贞道:“此恐是县官失城的託词。”

陈赞明却道:“若传言为真,秀州必是其目標,需早做防备。”

范梦龄接话:“可遣一万士卒先往秀州驰援,我等率余部紧隨其后,静观其变。”

钱文奉缓缓点头,心中暗忖——这几日帐中议事,唯有此番话,將轻重缓急剖解得最是分明。

秀州確实乃重中之重,断不可失。

丁守忠发问:“既以四万大军追击,追上唐军后,战还是不战?”

陈赞明先看向钱文奉,见主君神色间颇有认同之意。

这才接著说道:“自然要战!”

谢崇礼道:“不错,他们盘踞西沙,已成我肘腋之患。若任其时常骚扰,久必致我中吴府財尽民穷!”

“再则!”谢崇礼抬手拿起桌案上那首词,眉头微蹙,“只是我观此词,可查李煜此子,轻佻狂躁,爭强好胜,实非稳重之辈。”

丁守忠一脸绝然:“探马来报,其兵力不过四千余人,我军四万之眾,十倍於敌。就算不能歼灭,难道连重创敌军都不能?!”

眾人都点头认同。

钱文奉盯著李煜递来的词出神。

里面意思直白得很:是你们吴越先打我西沙,我才来反击。

还骂吴越又菜又爱惹事,表面保境安民,实则討好中原;

更说他钱文奉自詡文武双全,不过是纸上谈兵,这次李煜来,就是要教训他们。

清平乐·纵横中吴

吴烽先燎西沙,惹我王师驾。

休说安民事华夏,不过蝇营苟且者。

吾如北冥鹏举,汝类榆枋蜩鷓,九万里风谁可遮?

钱郎空詡才雅,帐里空谈兵马。

今我戈矛指下,教尔识得王霸!

钱文奉这几日总觉心神恍惚。

他原知南唐六王子李煜词名远播,只当是耽於文墨的贵胄。

未想此人竟如崩雷掣电般,领兵直穿他治下,左衝右突,让他满心难以置信。

待左右寻来接触过北周的人细问,他才不得不信这是真的。

他已四十九岁,近耳顺之年,却被一个风华少年以文武双全之姿公然挑衅。

若李煜真还有极强的军事天赋,这世间自视甚高者,怕是都要妒煞。

孙策裹著棉被,倚马坐在火堆旁——他这待遇与兵士无差,不过多了匹坐骑。

为求行军迅捷,全军未携半顶帐篷,连挡风遮雨的遮挡都没有。

刚有探马来报,钱文奉已调一万大军往守秀州。他听后心头微悦,暗忖明尘所言果然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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