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火已经烧到了船舷,再不撤,整艘船都要被引燃。

有將领狠咬牙,下令:“砍!再拖下去,所有人都得陪葬!”

斧头落下,部分连接木板的绳索被砍断,

离得远些的一艘北周船趁机划桨后退,侥倖逃过一劫;

可其余五艘船因距离太近,火势已蔓延过来,甲板上的北周士兵乱作一团;

有的想往木板上冲,救回被困的同伴;有的则慌不择路,直接往江里跳。

那些被困在南唐战船上的北周士兵更惨:火封住了退路,只能往江里跳,

可步兵甲士大多不识水性,落水后扑腾几下便沉了底;

少数会水的水兵,也被江面上的火油烧得浑身是伤,

挣扎著没了力气。

不多时,两艘南唐战船已烧成两团巨大的火球。

而被引燃的五艘北周大舰也渐渐被火焰吞噬,江面上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那艘侥倖脱逃的北周大船,载著满船惊魂未定的士兵往远处漂去。

再无暇顾及江面;从五艘燃烧战船上跳江的北周兵卒,

或抱著断木挣扎,或在火油里沉浮,却没有一艘己方船只前来救援。

南唐的小船队见状,立刻划著名蒙冲、海鶻围拢过来:

有的水兵举著长枪,朝著江中的北周兵卒刺去;

有的则拋出绳索,將尚有气息的敌兵拽上船,捆作俘虏。

江面上,呼救声、惨叫声与兵器入肉的闷响交织,

成了北周兵卒的催命符。

此时的主战场,宋延渥正率剩余大船与孙策缠斗,根本不知东面已遭重创;

而北岸的韩令坤与赵光义,却將这惨烈一幕看得真切。

赵光义望著江面燃烧的战船,长嘆一声,

语气里满是不甘:“此子奸计,竟以两船诱敌,焚我五舰……”

韩令坤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那五艘船上的甲士,半数是他多年征伐带出来的亲兵。

如今跳入江中,大多不识水性,只能在江里徒劳扑腾,最终一个个沉了下去,连尸首都难寻。

他眼中泛红,却强压著悲痛,沉声道:“不打紧。

我军大船主力仍在,只要能与南唐水师接舷,

李煜纵有焚船之勇,又能烧几艘?

抓住孙策,此战仍有转机!”

江风將火光与浓烟吹向北固山,

山上山下的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七艘战船在江面燃成巨大的火球,浓烟滚滚直衝天际。

周娥皇搂著妹妹周嘉敏,看著那片火光,只当是南唐將士与敌同归於尽,眼泪瞬间涌了上来,顺著脸颊滑落;

郭采华等官吏也红了眼眶,有的用衣袖拭泪,有的低声抽噎;

岸上的百姓更是人人动容,纷纷抹著眼泪,却又忍不住为这“壮烈”喝彩。

周娥皇抹掉泪水,抬手拍向鼓面,嘶哑著嗓子喊:

“擂鼓!再为將士们助威!”

庆符立刻抡起鼓棒,

“咚咚咚”

的鼓声比先前更急促、更激昂;

秦西莲则转身对亲卫下令:“喊!让江面上的弟兄们听见!”

亲卫们齐声高喊:“壮哉!壮哉我大唐水师!”

声音顺著风势传开,岸上的百姓立刻跟著喊了起来,

“壮哉大唐水师”的声浪一波盖过一波,从北固山传到江边,再顺著江面飘向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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