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现实的是,这些百姓被推在阵前,成了天然的“挡箭牌”。
有个降兵悄悄对身旁的同伴低语:
“等城楼上的箭射光了,咱们再攻城,伤亡肯定能少一大半……”
话虽小声,却说出了不少降兵的心思;
他们虽觉得这计策阴毒,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招確实戳中了守城军的死穴;
而对他们这些被迫上阵的兵卒来说,能少流血、
多活一日,已是当下最实际的期盼。
城下百姓接连中箭倒地,原本对唐军的惧意,
渐渐被对城上吴越军的恨意取代。
他们扶著受伤的亲人,对著城楼破口大骂:
“你们这些不仁不义的东西!我们都是家眷,你们竟下得去手射箭!”
这怒骂像重锤敲在守城兵卒心上,
本就犹豫的箭矢愈发迟滯凌乱,
有的兵卒甚至悄悄將箭尖偏了方向,只射向空地。
陆克涛见状,知道再放任下去军心必散,咬牙下令:
“把陆家的家丁亲信都派下去,分去各段城墙当督战官!
谁敢再犹豫不射,或是私放家眷,以通敌罪论处,格杀勿论!”
陆家亲信握著刀斧站上城墙,目光凶狠地盯著身边的兵卒,
守城的箭矢才勉强恢復了些力道。
可就在这时,百姓已逼近城下。
埋伏在人群中的唐军突然高声喊道:“乡亲们!陆家与那些乡绅,
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怨,才把我们推到前面当挡箭牌!
他们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才是天杀的贼子!”
这话瞬间点燃了百姓的怒火,不少人跟著呼喝起来:“天杀的贼子!別再帮他们守城了!”
呼声越来越响,城上的兵卒听得心头髮颤,握弓的手又鬆了几分。
趁著这混乱,百姓中早被唐军安排好的人,迅速从队伍后拖出数架云梯;
华亭县的城墙本就不高,云梯一架便搭上了城头。
几个年轻百姓为了活命,率先抓著云梯往上爬,
嘴里还喊著:“哥!快拉我上去!我不想死!”
城楼上的陆克涛急得嘶吼:“快!推倒云梯!不能让他们上来!”
可不少兵卒看著云梯上熟悉的面孔;
有的是自家兄弟,有的是邻里子弟,哪里狠得下心?
反倒有几人趁督战官不注意,悄悄伸手去拉云梯上的人:“快上来!躲到墙后!”
更多百姓见有机会活命,纷纷涌到云梯边,拼命往上爬。
有的兵卒想拦,却被身边的乡邻家眷哭喊著缠住;
有的督战官想动手砍人,又被亲眷的哀求弄得心烦意乱。
城垛边,一名吴越兵正忙著將云梯上的亲眷往城上拉,
忽然触到一双布满老茧、孔武有力的大手;
他下意识拽住对方,心中却莫名发紧。
待將人拉上城,还没等开口,对方又接连拽上两三个同样身形壮硕的汉子。
“你们是……”吴越兵刚起疑,
为首的汉子已沉声道:“多谢小兄弟,放下兵器投降,我军不杀。”
话音未落,那几人迅速戴上头盔,从腰间掏出铁骨朵;
吴越兵这才惊觉,他们竟是外罩布衣、內披重甲的唐军武士!
没等他反应过来,铁骨朵已带著风声砸向身旁的督战官。“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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