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夷简抵达金陵后,备受冷遇。
他主动提及的和谈提议,不仅被主战派大臣直接无视、
连主和派的王崇质,对他也是不假辞色。
他专程登门求见王崇质,想请对方帮忙促成与李璟的会面。
刚提及和谈的想法,王崇质便出言讽刺:“黄侍郎,你们吴越本就是大周的属臣,
如今大周使臣陶轂已在金陵和谈,你这一趟来,岂不是多此一举?”
黄夷简听著王崇质带刺的话,非但没急,反而淡淡一笑。
语气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王侍郎说得是,按常理,有大周使臣在此,我確实是多此一举。
可若我真不来这一趟,有些『机缘』,怕是轮不到大人您身上。”
这话一出,王崇质眼神微变;
他本是贪利之人,瞬间听出了话里的暗示,
脸上的讥讽收了收,却仍端著正人君子的架子,
故作不解地挑眉:“黄侍郎这话是什么意思?本官听不懂。”
黄夷简也不绕弯,抬手示意隨从上前,將一个锦盒放在案上。
缓缓打开;里面一斛东海红珊瑚赫然在目,
色泽艷红如血,枝椏舒展如活物,
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大人请看,这是东海深处的红珊瑚,需潜至百丈深海才能採得,绝非寻常所能比。”
他一边说,一边又让人奉上一个木匣,打开便是码得整整齐齐的两百两黄金,
“这些薄礼,只是我吴越的一点心意。”
王崇质的目光在珊瑚与黄金上转了两圈,喉结动了动。
却仍沉声道:“黄侍郎这是何意?莫非是想以此收买老夫?”
“大人言重了。”
黄夷简起身拱手,姿態谦卑,
“我吴越自知不是大唐对手,如今大周与大唐交战,是神仙打架,
我们这些小邦,只求能保境安民。
此番求见唐皇,也只是想谈个边境安稳之约,免得战火起来,两地百姓遭殃。
还望大人能帮我成全,为吴越百姓、也为两国安寧,多费点心。”
这番话既给了王崇质台阶,又点出了“为民”的大义。
王崇质沉吟片刻,终於收起了那副冷淡模样,嘆了口气:
“唉,老夫也深知兵祸连绵最苦百姓。
你吴越王有这份护民之心,黄侍郎又如此恳切,老夫便破例帮你一回;
明日早朝,我会向主公提及此事,至於能否见你,就看主公的意思了。”
黄夷简见状,连忙拱手道谢:“有劳大人,若事成,我吴越必有重谢。”
黄夷简从王崇质府中出来,心里仍不踏实,又转身去了陶轂的馆驛。
陶轂自收到大周水师大败的消息,心中早已没了此前的底气。
他清楚,眼下南唐正是士气高涨的时候,短期內和谈根本不可能;
接下来要么是南唐一路势如破竹攻陷吴越,
要么是大周拿下庐州,
否则和谈的局面绝不会有半点转机。
心灰意冷之下,陶轂索性把政事拋在一边,
日日与秦弱兰的女子廝混缠绵,整日待在房內饮酒作乐,乐不思周。
当侍从通报黄夷简求见时,陶轂正与秦弱兰温存,兴致正浓。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他在外厅等著,等我有空了再说。”
这一等,便是近两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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