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夷简坐在外厅的冷板凳上,心里急切,却偏偏不敢发作;

毕竟此刻有求於人,只能强压著性子,

眼睁睁看著日头渐渐西斜,才终於等到陶轂慢悠悠地从內室走出来。

陶轂一见到黄夷简,脸上立刻堆起客气的笑容,快步走上前拱手:

“黄侍郎,久闻大名,今日得见,倒是我怠慢了。”

黄夷简起身回礼,目光扫过陶轂;

他脸上残留著几分沉溺酒色的慵懒,

心中暗自鄙夷,面上却依旧保持著恭敬,抬手请他落座:

“陶大人客气,是在下贸然来访,扰了大人清净。”

待双方坐定,黄夷简便开门见山,

將自己想促成吴越与南唐和谈、恳请陶轂在旁相助的来意和盘托出。

陶轂听罢,端著茶盏的手顿了顿,隨即长嘆了一声:

“黄侍郎,我主三年前亲征南唐,本是一路势如破竹,连下数州,眼见南唐便要倾颓。

可谁曾想,李景的两个儿子竟在这危急关头接连站出来,初露锋芒不说,

更凭著几分手段,硬生生將南唐的颓势稳住,

如今我大周水师惨败,和谈已非我能左右。”

黄夷简闻言,也跟著嘆了口气,语气带著几分急切:

“陶大人所言正是我吴越的忧虑。

如今李煜兵锋正盛,已对我吴越边境造成极大威胁,

若再拖延,恐怕祸事不远。还请陶大人务必想想办法,

哪怕在南唐君臣面前提一句吴越求和的诚意,也是帮了我吴越大忙。”

陶轂忽然抬手示意他停住,指尖轻轻敲击著案几。

沉思片刻后问道:“你此前可曾联络过南唐的大臣?”

黄夷简连忙点头:“已去王崇质大人府上拜访过了。”

“他如何回应?”陶轂追问。

“他说愿意帮我从中通融。”黄夷简如实答道。

陶轂闻言点了点头,却没再接话,厅內陷入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带著几分提醒:

“只是你有所不知,陈觉一党如今已然失势,

王崇质在朝中本就依附於他,如今陈觉倒了,他怕是没多少能力帮你办成事。”

“什么?”黄夷简不由得惊咦一声,满脸诧异——他竟不知南唐朝堂还有这等变故。

陶轂见状,便將前因后果简要道来:“此前陈觉协助我大周水师逃往江北,

此事后来被李璟察觉,龙顏大怒,

不仅將他革去官职,还命他戴罪。

陈觉失势,王崇质自然也没了靠山。”

黄夷简听完这跌宕的变故,不禁暗自咋舌,

看向陶轂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嘆道:“这其中的波折,真是煞费陶大人一片苦心了。”

陶轂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罢了,如今长吁短嘆也无甚用处。

我倒有一计,你且再跑一趟;

去拜访太傅宋齐丘。”

黄夷简闻言连忙点头,心中暗喜。

陶轂见状,身子往前倾了倾,刻意压低了声音:“此计我已在心中盘桓多日,

正好你来了,咱们二人可演一出唱一出『连台戏』。

你明日去宋齐丘府上,这般对他说……”

他字句都贴著案几传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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