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內只剩二人,明尘脸上那惯有的从容彻底褪去,
露出孙策从未见过的纠结神色。
帐中沉默片刻后,
明尘轻嘆一声,脸色缓缓恢復平静:
“殿下,我先祖,原是宋武帝刘裕麾下谋主刘穆之。”
“哦?”孙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刘穆之乃南朝名臣,竟与明尘有这般渊源。
明尘垂眸,指尖轻轻攥著衣摆:“刘宋亡后,我家世世代代居於京口,
后入唐代,京口改称润州,我家在当地也算是一方豪强。
只是父亲虽是嫡支,家中却人丁单薄,只生了我一个女儿。”
孙策静静听著,见她语气微顿,
眼底掠过一丝黯然,便轻轻頷首,示意她继续说。
“父亲亡故后,族中之人见我家只剩妇孺,
便以『嫡支需壮丁支撑』为由施压,我与母亲无奈,
只得让出嫡支之位,搬离祖宅另居。
四年前,母亲也病故了,偌大的家,便只剩我一个孤女,
靠著家中留下的產业与一些忠心的老僕,勉强度日。”
“原来如此。”孙策低声应道,心中已隱隱猜到后续;
孤女有家资,又有才名容貌,想来少不了纷扰。
果然,明尘苦笑一声:“我一个孤女,守著些產业,又因早年读过些书、有几分薄名,
上门求娶之人络绎不绝。
前润州通判吕忠便是其中之一,他派人来提亲,被我婉拒了。”
她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冷意:
“谁知吕忠被拒后,竟为了巴结李征古,將我的闺名告知与他。
那李征古自负才子,听闻润州有我这號人物,便动了心思,派人传话,欲纳我为妾。”
孙策眉峰微蹙。
“我不愿做妾室,更不愿屈从於他,
三年前便削髮为尼,刘裕公留下的老宅,
改成了『守故庵』,以此表明心志。”
明尘说著,指尖划过袖口,
“李征古当时为了逼我应允,各种威逼利诱都试过,见我真落了发,才不得不作罢。”
“此人倒是气量狭小。”孙策语气沉了沉。
“何止气量狭小。”明尘抬眸,眼中满是忧虑,
“他气量狭小睚眥必报,当年没能得我,心中定然记恨。
如今他亲自押运輜重前来,若见了我,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她望著孙策,神色恳切:“我今日坦白这些,便是怕他见了我,
会在军中滋事,甚至在陛下面前构陷殿下。
毕竟……我能遇到殿下,才算有了靠山,断不能因我一己之事,拖累了殿下。”
孙策越听,脸色越沉,想起前翻在朝堂上,
李征古和陈觉等人一起陷害李德明之事。
如今听了明尘遭遇,更加鄙视此人。
他抬眼看向明尘,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如今是我麾下之人,孤断不会让你再受他胁迫。”
孙策又问道:“敢问先生俗名是什么?”
明尘抬眸,声音轻缓:“回稟殿下,属下俗名刘英尉——草字头的『英』,校尉的『尉』。”
“刘英尉……”孙策低声念了一遍,慨然道,
“既如此,往后在帐中,先生便恢復本名吧。
若你不愿见李征古,届时便以军务为由避开,不必勉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