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征古梳洗更衣妥当,赶到孙策大营时,已耗去一个多时辰。
可他在营外等候许久,並未见孙策出营相迎。
只待通报后,守营兵士上前回话:“郑王正与诸位將领在瞭望台观察战阵,吩咐请李大人先入营安顿,他稍后便来相见。”
这话入耳,李征古心中顿时涌起一阵不快;
他特意沐浴更衣、换上朝服,
原是想在这位新锐王子面前摆足上官架子,
寻些平起平坐的底气,
没成想对方竟压根没將他的“体面”放在眼里。
他哪里知晓,孙策並非故意冷落。
近来唐军虽屡屡小胜,可孙策心中始终存著顾虑:
这胜仗,既可能是明尘步步为营的计策奏效,
印证了吴越军实力本就有限;也可能是吴越军將计就计,故意示弱诱敌。
战场之事容不得半分侥倖,作为领兵之人,输贏一眼便知真假。
是以这两日,孙策日日守在瞭望台上,
紧盯吴越军与唐军的试探性对阵,半点不敢鬆懈。
李征古闷闷不乐地招呼輜重队缓缓入营,
远处战场传来的廝杀声阵阵入耳,搅得他愈发心烦。
他隨手揪过身旁一个兵卒,语气不耐:“这战阵对峙何时才能了结?”
那兵卒躬身应得谦恭:
“回副使大人,郑王早有吩咐,您若是愿意,可隨小的去阵前观瞧一二。”
李征古眉头紧蹙;他本是李璟亲信,靠著君主信任,
才与陈觉分任枢密院副使、正使,
两人於兵事一道,原是一窍不通。
可转念想起那位素来以文采闻名的郑王,如今竟能对军务了如指掌,
连排兵布阵都有章法,他心里竟生出几分复杂滋味。
换作寻常武將邀他观阵,他定是嗤之以鼻,
只当是粗鄙武夫的伎俩;可这话出自文采斐然的郑王之口,连文人出身的王子都能熟稔兵事,
自己若推脱不去,反倒像露了怯、丟了脸面。
纠结片刻,他终是强撑著架子,抬了抬下巴,
语气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哼,既郑王有此吩咐,便由你前头引路吧。”
孙策早在营南门筑起一座观阵台,规制宏伟如大营城门般气派。
李征古跟著兵卒缓步走近,尚未登上台阶,
阵前传来的杀声已如浪潮般涌来,震得人耳鼓发鸣。
他抬眼望去,只见观阵台上人影攒动,
孙策正与一眾將领並肩而立,
目光皆紧盯著前方战场,连他的到来都未即刻察觉。
李征古拾级而上,才算看清阵前全貌:远方吴越军列著四座军阵,
每阵约千余人,正与唐军三座军阵对峙;
另有近千名唐军骑兵在侧游弋,马蹄踏起烟尘,时刻防备不测。
今日坐镇阵前的是朱灵与黄冈。
朱灵领步兵稳住阵脚,黄冈率骑兵在外掠阵。
阵前喊杀声震天,多半是吴越军所发,
他们围著唐军阵脚猛砍乱叫,试图以声势搅乱唐军心智。
可唐军將士却个个缄默佇立,阵型密不透风如铁壁。
唯有阵中將领一声大喝,千余支枪戟才齐齐向前刺出,动作整齐如一人。
这般一乱一整,孰强孰弱,已然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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