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程当即冷哼一声，反唇相讥：“听闻李侍郎前阵子刚从滁州周营返回金陵，
还带回一份让大唐向周称臣就藩的和议文书，
不知贵朝朝堂之上，对这份和议可还满意？”
这话明著是询问，实则是戳大唐的痛处；
你大唐尚且差点沦为北周附属，又有何资格讥讽吴越？
李德明闻言自嘲一笑，坦然应道：“彼时我大唐连番兵败，数州之地相继沦陷，国势確实危如累卵。
可天不绝我大唐：先是太子殿下镇守庐州，凭坚城拒周军，令其久攻不克；
后有六王子镇王李煜，率军狂飆突进，
先袭扬州，再败韩通，更在江上几乎全歼北周水师！”
说到此处，他故意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钱文奉的脸。
李德明才缓缓续道：“不才彼时身陷周营，確是被其兵势唬住，一时乱了分寸。
如今再看，那北周看似强盛，也不过尔尔罢了；
我家镇王连韩通、宋延渥这等北周名將都能接连挫败，
更全歼其水师，这般战绩才值得称道。”
钱文奉心中怒火暗燃，却碍於文臣的体面，不肯当面失態。
他岂能不懂李德明那一眼的潜台词：
镇王击败北周名將，是拿得出手的赫赫战功；
至於此前击溃你钱文奉、夺取中吴府，不过是不足掛齿的小胜，
连在人前夸耀的分量都够不上，著实不值一提。
这般隱晦的轻视，比直言嘲讽更让人窝火，
他袖中手指攥得发白，面上却依旧维持著平静。
吴程也听出了李德明的弦外之音，
当即拍案替钱文奉出头：“哼！你家李煜行径卑劣；
袭我使团、杀我降兵，占了中吴府后更是横徵暴敛！
这般德行败坏之人，岂能长久？
你莫要在此含沙射影羞辱我吴越！
若只为逞口舌之快，便请速速离去，我等不待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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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明却笑了笑，不急不缓道：“吴將军莫急。
你我皆是人臣，追隨主公无非图一世富贵。
常言道，良禽择木而棲，良臣择主而事——”
“休提什么择主！”吴程厉声打断，
“速速离去！此乃吴越治所，非你唐使撒野之地！”
一旁的钱文奉却拉了拉吴程的衣袖，示意他稍安勿躁。
转而看向李德明，语气平静发问：
“李使方才说为我等谋富贵，不知究竟是何计较？”
李德明见状，忙上前一步：“若两位將军愿归降大唐，自能保荣华不失。
二位试想，若追隨钱主归降北周，北周人才济济，二位未必能得重用；
可归降我大唐，便是开拓东疆的功臣；
届时调转兵力，隨我家镇王直扑杭州，
擒下钱俶，则东南安定指日可待。
我家陛下感念二位功绩，必封王侯之位，这难道不比屈居人下强？”
“放肆！”吴程听得勃然大怒，猛地拍向桌案。
刚要发作，又被钱文奉死死拉住。
钱文奉看向李德明，语气依旧平静，眼底却藏著慍怒：
“唐使既来，我等虽无盛礼，却也以礼相待，你怎敢口出狂言，说此荒唐之语？”
李德明闻言笑道：“节度使说以礼相待，可在下自入厅堂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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