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觉与王崇质见陛下动怒,顿时噤声,不知如何圆场;
宋齐丘却悄悄露了得意之色;
他本就不愿和谈,这般僵局,反倒合了他的心意。
殿中最急的莫过於黄夷简,见北周与南唐剑拔弩张。
他忙膝行几步,高声道:“陛下息怒!臣受我主所託,
今日是专为吴越与大唐议和而来,恳请陛下垂怜!”
李璟斜睨著他,语气带著讥讽:“你吴越素来依附北周,
如今周使在此,你倒想单独与我大唐议和?
难不成还能越过北周,自成一派?”
黄夷简將姿態放得更低,几乎伏在地上:“陛下明鑑!我主实是身不由己,
並非真心依附北周,恳请陛下开恩,容吴越与大唐商议和谈之事!”
李璟挑眉看向陶轂,语气带著几分试探:“周使以为,吴越此举当如何?”
言下之意,分明是问他这“宗主国”,
管不管自家“属国”的单独求和。
陶轂神色未变,淡淡应道:“我大周素来以仁义为怀。
如今吴越受你唐兵锋所迫,我大周远隔长江,鞭长莫及。
他既欲自保求和,我等怎好横加阻拦?”
“好一个『怎好阻拦』!”
李璟嗤笑出声,
“周使这话未免太过虚偽——分明是不管不顾,倒说得这般冠冕堂皇。”
陶轂拱手道:“外臣並非与陛下逞口舌之快,实乃事出无奈,確是顾不上吴越琐事。”
李璟不再与他纠缠,转头看向黄夷简:
“黄侍郎,既你主有意求和,可有具体条件?”
黄夷简忙伏身道:“一切皆凭陛下定夺,只求陛下开恩,
保我江南半壁安稳,让百姓免遭战火涂炭。”
“割地、纳贡,你主皆能接受?”李璟追问。
黄夷简连连点头:“只要陛下肯令唐军撤兵,一切皆可商谈。”
李璟心中有了计较,頷首道:“既如此,北周不愿谈,便先与你吴越议。
你且去馆驛稍候,待我朝擬好章程,再唤你前来。”
说罢挥挥手,“两位使臣退下吧,朕与朝臣另有要事相商。”
陶轂与黄夷简齐齐躬身行礼,退至殿外。
两人对视一眼,眸中皆闪过计谋將成的篤定;
陶轂的算计本就简单:挑动李璟忌惮“兄弟鬩墙”的心思,诱他调李煜离开吴越前线。
若李煜真被调去驰援江北,自有周军兵马对付他。
此刻看李璟的態度,分明已是入了局。
陶轂与黄夷简退下后,陈觉当即出列奏道:“陛下,不如便依韩侍郎此前之策;
先与吴越敲定和谈,攫取实际利益;
再下旨改封郑王为吴王,令他率本部兵马北上,驰援庐州。”
李璟抬眼頷首,语气满是认可:“此议甚合朕意。”
宋齐丘在旁静听,见李煜虽被调离东线,
却得了中吴府这块实打实的封地。
且大唐能从吴越榨取好处,便也没再出言反对,默认了这一安排。
韩熙载適时上前一步:“陛下,事不宜迟,朝廷当速速擬旨,
先完成郑王的改封事宜,后续调兵之事方能顺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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