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胡乱套好甲冑,帐帘便被掀开。
丁守节连滚带爬闯进来,声音发颤:“使君!不好了!唐军劫营了!西南营已被攻破,火快烧到中军了!”
钱文奉脸色骤沉,一脚踹翻案几。
怒声斥道:“废物!先前派去的侦骑探马是干什么吃的?唐军摸到营前竟无半分示警!”
丁守节扑通跪地,声音发颤:“是属下等无能!谁能料到唐军不攻前锋,竟绕路突袭中军!”
他忙又抬眼补道,“使君莫慌!陈通判已紧急收拢部眾,中军防线暂时稳固!”
“暂时稳固?”钱文奉咬牙追问,“那后营的粮草輜重呢?”
“唐军正猛攻后营!火势已起,得赶紧派兵驰援!”
“即刻领兵去救!”钱文奉厉声下令,丁守节领命匆匆退去。
帐內只剩钱文奉一人,他攥著佩剑的手青筋暴起——唐军竟能摸到主营外而无人示警,实在可气!
他哪里知晓,顏兴超早带著精锐埋伏在周边村庄。
控制了村民、占了村落蛰伏一日,连侦骑都因村庄看似如常,未辨出异样;
更別提今日来营中劳军的百姓里,混著数名唐军细作,早把营內布防、粮草位置摸得一清二楚。
此刻唐军突进时熟门熟路,正是得了这些底细的缘故。
顏兴超刚率军扑至粮草囤积处,迎面便撞上驰援而来的吴越军。
两军视线相接的剎那,无半句喊话,
刀刃已率先出鞘,瞬间杀作一团。
唐军刀劈斧砍,吴越军枪刺矛挑,
甲冑碰撞声、兵刃交击声混著嘶吼,在营垒间炸响;
有的兵士刀刃嵌进对方肩甲,竟弃了刀徒手去扼咽喉;
有的被长枪贯胸,仍攥著枪桿不让敌兵抽走,任由鲜血从甲缝里涌出来。
顏兴超挥剑劈开一名敌兵的脖颈,高声下令:“八百人结阵阻敌!余下速放火箭!”
得令的唐军立刻分作两部:前排兵士挺盾结阵,硬生生將吴越援军挡在粮草堆外;
后排则弯弓搭箭,火箭拖著火星掠过夜空,
密密麻麻扎进粮草堆,火把更是接二连三掷向輜重车。
风助火势,不过片刻,数辆輜重车已燃起烈焰,
乾燥的粮草被火星燎到,瞬间连成火海。
圈在木桩旁的牲畜被火光与热浪惊得躁动,骡马刨著蹄子嘶鸣,
牛羊则挣著绑绳打转。
吴越军见粮草堆火起,顿时慌了神;
军中粮草关乎全军生计,若真烧尽,回去必是军法从事的死罪。
当下也顾不上阵型,忙分出半数人手扑火:
因粮草遇水更易霉变,他们只能举著钢叉,
咬牙將燃著的粮草捆往空地上挑,试图与乾粮草隔离开来,
火星溅在手上、脸上,烫出燎泡也浑然不顾。
余下的吴越兵则红了眼,明知唐军精锐,仍发狠似的往前冲;
横竖都是死,倒不如拼著命搏杀,或许还能有条活路。
他们或抱腰拽腿,或挺枪直刺,连受伤倒地的兵士,
都攥著敌兵的脚踝不肯鬆手,要拖对方一同坠马,
战场瞬间成了绞肉的死局。
但钱文奉终究治军有素,虽遭突袭却未乱了章法,
很快便调遣另一支援军从北面杀来,瞬间缓解了粮草营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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