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湾內的吴越水师,则依令驶出湾口,

並未远遁,只在远处泊著,牵制南唐水师动向。

这边唐军帐中,明尘望著城外夜色,对孙策道:

“今夜本是破城良机,奈何將士自海上而来,

多有晕船之症,又奔袭一日,体力已至极限,

需暂歇养锐,只能任吴越军从容布防了。”

她话锋一转,又道,“那纵火阻路的吴越將官,倒是个应变之才;

若非那把火截断我军攻势,此刻我等怕是已兵临內城下了。”

孙策闻言頷首,眸中竟无恼色,反笑道:“哦?竟有这等人物?倒叫我生出几分相见之心。”

明尘莞尔,浅声道:“寻常人遇此阻碍,必怨敌坏计,

殿下却反因敌之智略生惺惺相惜之意,果真是英雄襟怀。”

“先生谬讚矣!”

孙策朗声大笑,抬手拂去甲上征尘,

“天色已晚,先生且安歇,明日尚有一场恶战。”

次日拂晓,唐军整队再攻,果见吴越军已尽数退入內城,外城尽落唐军之手。

可待兵临內城下,眾人才惊觉邵可迁的布置;

宫城外十五丈內的民房尽被拆去,断壁残垣间,妇孺百姓扶老携幼,在瓦砾中呼號;

拆下的砖瓦木石,全被搬上內城城墙,堆作滚木雷石;

城中粮食与壮丁,则尽数被收入宫城,成了守城之力。

孙策勒马立於阵前,望著城上严阵以待的守军,

明尘在侧嘆道:“这邵可迁,確是將才,只可惜各为其主。”

孙策点头,语气沉定:“確实此等局面,已容不得妇人之仁。”

杭州宫城的城墙虽不及外城高厚,却凭两条阻住唐军攻势:

一是绕城的护城河宽达丈余,水波粼粼水深数丈;

二是周遭残垣断壁交错,唐军骑兵难展,步兵队列也被拆得零散,

大规模攻城器械竟无从排布,反倒比攻外城更添艰难。

孙策见状,当即传令:“搜遍外城,收集硝石、硫磺,就地配置火药!”

话音未落,朱琳已匆匆来报:“殿下,邵可迁將城中粮食尽征入宫城,

外城百姓无粮可食,已在街巷间哭號。”

他说著看向明尘,孙策亦隨之侧目。

明尘頷首道:“殿下可传令占据城中粮铺,若有余粮,

便给每户百姓发十日口粮,放他们出城自寻生路;

唯独城中工匠,尽数留下助造器械。”

孙策依言对朱琳吩咐毕,转头望向宫城方向。

城中百姓本就因昨夜火情惶惶不安,

听闻唐军放人生路,当即拖家带口,

揣著仅有的细软往城外涌,踩踏著瓦砾的脚步声、孩童的啼哭声响成一片。

只是邵可迁早將存粮搬空,孙策军中粮草亦不充裕,

只得令黄冈率骑队出城征粮。

黄冈领命而去,深知大军悬军深入,

与吴越已是不死不休,便没了半分姑息;

遇著拒不交粮的坞堡,直接挥军攻破,

敢反抗者刀枪相向,血溅粮囤。

所幸吴越素来富庶,不过一日多功夫,便凑齐了大军半月的粮草。

这边粮草甫定,那边衝车已搭建妥当。

唐军推著衝车缓缓逼近护城河,另有兵士扛著石块、

土袋,试图在河面上填出几段通道。

城上的邵可迁早有防备,见唐军动了,当即厉声喝令:“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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