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的廝杀虽歇,宫城外的气氛却愈发紧绷;
唐军斜支在空地上的木排越堆越多,
皆是用搜罗来的门板拼成,背面立著木条撑成三角状,稳稳扎在地上。
战时唐军的弓箭手与步兵便躲在木排后,借著缝隙往城头放箭;
再加上民房屋顶的伏兵,两下夹击,城上吴越兵的处境越发艰难。
邵可迁立在城头,望著那片密密麻麻的木排,
心下急转,当即转身下城,快步往皇宫赶去。
“陛下!”他刚踏入殿门,
便见钱俶正对著奏章皱眉,忙躬身行礼。
“邵卿来了?今日战局如何?”钱俶抬眸,目光里满是急切。
“回陛下,今日暂退唐军,只是他们攻势日紧,
木排步步逼近,绝不可掉以轻心。”邵可迁沉声道。
钱俶鬆了口气,嘆道:“若非邵卿坚守这四日,杭州宫城恐早已易主。
卿有何要事入宫?儘管直言。”
“臣確有两事相求。”邵可迁叩首道,“城上滚木雷石本就匱乏,此前拆了外城民居,將砖瓦装入布袋充作巨石,
可今日看来,抵挡唐军加固的衝车已是力不从心。
臣斗胆请旨,拆除御花园假山,
搜罗宫內石凳石桌,尽数运上城头充作守城器械。”
钱俶闻言,非但没有迟疑,反倒抬手一挥:
“朕早说过,宫中之物,凡能守城者皆可取用!
假山石桌儘管拆运,便是铁器硬物,卿也只管调去。”
“谢陛下信任!”
邵可迁心头一暖,又续道,“臣还有一事:唐军已在护城河填出浅道,
今夜臣想趁月色突袭,將那两道土坡砸毁。
需借宫中铜钟,悬上麻绳从城头垂落,以钟体重力砸塌土道。”
“准了!”钱俶当即应下,
“宫中铜钟任卿调用,所需人手也尽由卿调度。”
见主君对自己的请求全盘应允,邵可迁既感欣慰,
肩上的担子也更沉了几分;他叩首起身,朗声道:
“臣定死守宫城,护陛下与吴越周全!”
出了皇宫,邵可迁即刻传令:一队兵士隨他拆御花园假山,
將凿下的巨石、搜罗的石凳石桌连夜往城头运;
另一队则搬来宫中铜钟,在城头固定麻绳,只待夜色更深便动手。
待天色彻底沉黑,城上忽然亮起数十支火箭,
带著火星往宫城外的木排与临时搭建的木柵射去;
火舌舔舐著门板,很快燃起连片火光,唐军兵士忙提水来救,
城头的吴越兵却借著火光,悄悄將悬著铜钟的麻绳往护城河边放去。
吴越兵接连射出数支火箭,虽有两支命中唐军木柵,
可那些门板本是硬木所制,常年经风吹日晒,
表面结了层厚实包浆,哪里容易点燃?
只隱隱泛著焦黑烟气,连明火都烧不起来。
城上弓箭手正待再射,暗夜中忽然传来“咻咻”箭响;
三支冷箭破空而来,当即有三名吴越兵中箭倒地。
紧接著,又是一轮箭雨泼洒而至,竟是唐军早有防备。
唐將朱灵隱在木排后,眸色沉冷:“多亏军师预判,说吴越今夜必来焚柵,果然没差!”
原来明尘入夜前便叮嘱过,吴越军眼见木排碍事,
定会趁夜纵火,令唐军早做防备。
此刻城上持火箭的吴越兵,恰如暗夜中点著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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