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拋向城头的巨石,並非山野隨意捡拾,
而是前些日子从杭州城內官员富户宅邸中徵集来的太湖石;
或玲瓏多孔,或敦实厚重,此刻都成了破城利器。
一枚枚沉中的太湖石从木架上腾空而起,
带著“呜呜”的呼啸声直扑杭州南门:
有的重重砸在夯土城墙上,瞬间砸出半尺深的凹坑,夯土混著碎石簌簌往下掉;
有的擦著城垛飞过,精准砸中后方宫室,
“哗啦”一声撞碎琉璃瓦顶,几座歇山顶的宫殿当即塌了檐角,
露出黑黢黢的木樑,烟尘裹著碎瓦漫天飞舞。
唐军阵中每一声巨响落下,兵士们便挥著兵器齐声喝彩,
声浪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城上的邵可迁则死死盯著城下,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认得那些太湖石的纹路,分明是前些年盐铁转运使宅邸花园里的景致,
如今竟成了砸向自家城墙的凶器,心中又惊又怒,
指节因用力攥著城垛,泛出青白。
未等吴越兵喘口气,明尘又令兵士將青砖装进粗麻布投石袋。
数袋砖块如暴雨般砸向城头,落地时“嘭”地炸开,
碎石子像暗器般四处飞溅。
一名吴越兵刚要抬头,便被碎石砸中额角,鲜血瞬间糊住眼睛;
另有人被砖块砸中膝盖,惨叫著跪倒在地,
很快被后续落下的砖石埋了半截。
不过一炷香功夫,西侧的箭楼便被接连三发太湖石轰塌,
断梁带著瓦片砸在城墙上,溅起的尘土呛得人睁不开眼。
“撤!快撤下城头!”邵可迁望著摇摇欲坠的城墙,喉结滚动著下令。
吴越兵再也撑不住,顺著马道连滚带爬地往下退,连掉落的兵器都顾不上捡。
唐军却不急著攻城,仍让投石机持续轰击。
约莫半个时辰后,东侧一台投石机突然发出“咔嚓”的脆响;
木架主梁从中间裂开,紧接著整台器械“轰隆”一声垮塌,木屑飞溅。
万幸操作的兵士反应快,及时往后跳开,
只两人被碎木片划伤胳膊,不算大碍。
明尘快步上前,蹲在塌掉的木架旁,
手指摸著断裂处的榫卯,对工匠们道:
“是承重时榫卯没卡紧,赶紧换根新梁,用铁箍加固!”
工匠们立刻搬来备用的硬木,叮叮噹噹地敲打著修补,火星在晨光里闪闪烁烁。
这边忙著修器械,那边三台投石机仍在不停运作。
唐军已彻底摸准了距离与角度,连著四轮投射,
太湖石竟全砸在南门正中的城墙段;
那夯土本就紧实度不足,经不住这般反覆撞击,表面砖石一点点的崩落。
露出里面鬆散的土层,墙体上更是裂开几道指宽的缝隙,
顺著城根往城头蔓延,风一吹,便有细土往下掉。
宫城內的屋子本就侷促,如今挤著两万守军,
再加上各级官员拖家带口的家眷,
连廊下都铺著草蓆,稍有动静便人挤人。
此刻巨石砸落的轰鸣穿透宫墙,
伴著宫外“唐军投石机破城了”的喊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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