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城內的屋子本就侷促,如今挤著两万守军,
再加上各级官员拖家带口的家眷,连廊下都铺著草蓆,稍有动静便人挤人。
此刻巨石砸落的轰鸣穿透宫墙,伴著宫外隆隆地石弹落地的声音,
宫城里瞬间乱作一团;
家眷们抱著孩子往殿內钻,兵士们扛著兵器在巷间狂奔,
奔逃的人影与悽厉的呼號缠在一起,连脚下的青石板都被踩得发颤。
皮光业与邵可迁站在宫墙下,望著这混乱景象,脸色比纸还白。
他们原以为凭城墙固守能撑些时日,却没料到唐军竟有这般拋石利器,
此刻望著城头不断滚落的碎石,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竟都没了主意。
他们哪里知道,城外的配重投石机还只是调试阶段,
若等明尘摸透了准头、再添几台新机,这城防更是不堪一击。
正怔忡间,內侍跌跌撞撞跑来传旨:“陛下宣徐大人、邵將军即刻入宫!”
两人匆匆赶至殿內,只见钱鏐坐在龙椅上,手指紧紧攥著扶手。
指节泛白,声音都带著颤:“你们都看见了?唐军那拋石的利器,
威力竟如此之大……这杭州城,还守得住吗?”
殿內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声。
皮光业垂著头,指尖无意识摩挲著朝服下摆;
邵可迁张了张嘴,本想像往日那般拍著胸脯保证“臣定能守住”。
可话到嘴边,想起城墙上崩裂的夯土、宫室塌落的檐角,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般光景,他哪里敢再妄言。
两人沉默半晌,终究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
皮光业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鼓起勇气上前一步,
垂首对著龙椅上的钱鏐道:
“陛下,事已至此,莫不如遣人出城与唐军和谈,或许能寻得转机。”
一旁的邵可迁闻言,眉头当即皱起;
他心中本不赞同这般未战先谈的做法,
可想起城外隆隆作响的投石机、城墙上崩裂的夯土。
再想不出半分破局的主意,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反对的话。
殿中另一旁的陈处思沉吟片刻,转头看向皮光业,
沉声反问:“皮大人认为,唐军会开出何等条件?”
“臣亦不知。”皮光业坦言,话锋却未停,
“可哪怕谈不出结果,多些周旋的时日也是好的。
毕竟距约定之期已不足十日,勤王的大军想来已在归途,
该抵达的援军,也该近了。”
这话像一缕微弱的光,落在殿內眾人心头。
钱鏐攥著龙椅扶手的手指微微鬆动,
目光扫过殿內沉默的臣属,喉结滚动著;
和谈若能拖延时日,或许真能等来援军,可若唐军不肯鬆口,又该如何?
他望著殿外隱约传来石弹落地的闷响,
终究没拿定主意,只沉声道:“容朕再想想。”
城外的投石机仍在轰鸣,可阵后堆著的石弹已见了底。
明尘当即下令:“派兵士入城,凡能搬得动的石块,尽数搜罗来!”
没过多久,朱灵与黄冈便亲自带著十来个兵士,扛著大大小小的石块往阵前赶。
两人刚把石块撂在地上,便快步凑到明尘身边,
眼睛盯著配种投石机,亮得像见了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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