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一名兵士匆匆奔来,手中攥著一支箭,
箭杆上繫著卷信纸:“殿下!城头忽然射来此信,像是吴越军送来的!”
孙策接过箭,解下信纸展开,扫过几行字后,忽然低笑出声:
“有趣。钱鏐竟约我出城一谈,想是城头的投石机,终究让他坐不住了。”
孙策把信纸递给明尘,明尘看了一眼,整了整衣服道:“我与殿下同去。”
两人带著十个亲卫来到內城南门口,
吊篮缓缓落地,从中走出一名身著藏青朝服的文士,正是吴越宰相元德昭。
他抬眼望向城门下,目光先落在鲜衣怒马的孙策身上;
对方刚摘下头盔,未束的长髮如墨般垂在脸颊两侧,
內著的红袍衬得外覆的甲冑愈发鲜亮,既带著沙场將领的威风凛凛,
那垂落的髮丝与俊朗眉眼,又似琼林玉树般清雋挺拔,气度著实不凡。
元德昭眼中悄然涌起几分讚赏,
隨即上前一步拱手问道:“阁下可是大唐郑王李煜殿下?”
“前几日刚改封吴王了。”孙策勒著马韁轻笑,语气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
元德昭闻言脸色一怔,隨即嘴角浮起一抹苦涩。
吴越自建国便以“吴地正统”自居,
如今南唐李璟竟封其子为吴王,分明是要与吴越爭这吴地的正统名分。
可他转念一想,如今吴地大半已落入唐军之手,
自家这吴越国,早已有了名不副实的窘迫,
纵有不满,也只能压在心底。
定了定神,元德昭復又开口,语气添了几分郑重:
“两国先前已订立合约,吴王何故突然兴兵,直逼我都城?”
“合约?”孙策闻言低笑出声,
全然没有虚与委蛇的意思,“你我皆是聪明人,那纸合约不过是尔虞我诈的幌子;
你们没真打算遵守,我也从未想过兑现,何必装这假客气?
如今棋盘上的局势变了,不过是各出各的招,
看最后谁能攥住那最大的利罢了。”
元德昭上前一步,拱手时语气刻意沉了沉,
带著几分长者训诫后辈的持重:“在下吴越宰相元德昭。
两国盟约昭昭,文书字字俱在,殿下纵能欺国,岂能欺天?”
孙策抬手打断他,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通透:
“元丞相莫说这等虚言大道理。你我兵锋已至城下,
今日约见,无非是趁我尚未破城,
想谈一份体面的城下之盟,让此事有个体面收场。”
他勒著马韁轻笑,话锋一转,“巧了,我亦有此意。
既如此,便请明说,吴越能开出何等条件?”
元德昭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隨即敛容思忖:
“我城中尚有两万將士驻守,粮秣足以支撑半年。
殿下此刻困於杭州城外,若等我国秦王援军星夜赶来,
届时腹背受敌,殿下难道不虑后路?”
话音未落,立在孙策身侧的明尘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她身著文士官袍,未发一语,只抬左手朝后方轻挥。
转瞬之间,三声隆隆巨响自唐军阵中炸开;
原是三台投石机齐齐运作,石弹直奔宫墙下早已裂出缝隙的破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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