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天的鼓声骤然在吴越军阵前炸响,如惊雷滚过旷野,將空气都震得发颤。
阵前早已列好的十数架床子弩率先发难;
弩臂粗如小臂,被四名兵士合力绞盘拉满,
箭头是磨得发亮的铁製三棱刃,尾端繫著粗麻绳。
“放!”校尉声如洪钟,十数支弩箭带著刺耳的尖鸣破空,
狠狠钉在外城城墙的砖石缝里,箭杆深深扎入,
竟真如一道道临时天梯,从墙根直探城头。
紧接著,数百名吴越甲士扛著柔云梯衝出阵列。
这些云梯是连夜赶製的,以山间老藤编织骨架,
外层缠了坚韧的麻布,虽不及制式云梯稳固,却胜在轻便。
他们踩著步卒快速铺就的木板疾冲,身后的弓箭手分作三排交替射击:
前排弓满箭发,箭矢如密雨掠过半空,逼得城上唐军暂缩女墙;
中排紧隨搭弦,后排忙著递箭上弦,箭雨竟无半刻停歇。
打头的吴越兵借著掩护衝到墙下,
有的拽著床子弩尾端的麻绳往上攀,
有的將柔云梯斜靠墙面,手脚並用地攀爬。
甲冑摩擦砖石的“沙沙”声、兵士的吶喊声混在一起,连地面都跟著微微震动。
可刚爬至一半,城上忽然传来唐军的號角;
早有准备的唐军兵士瞬间探身,先不是放箭,而是拎著木桶往城下泼。
桶里是黏稠的金汁(大粪汤),黑褐色的汁液顺著城墙淌下,
溅到攀爬的兵士肩上,瞬间冒起白烟,伴著“滋啦”声响与撕心裂肺的惨叫。
这金汁是唐军早备下的,前日攻內城时己方兵士吃过亏,如今尽数还了回来;
滚烫的汁液烫得皮肉外翻,混在其中的秽物更藏著毒,
一旦渗入伤口,在这战场之上基本难活。
几名兵士被金汁泼中,惨叫著从云梯摔落,砸在下方同伴身上。
可后面的吴越兵仍未退缩,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冲。
这时,城上的滚木雷石又砸了下来:碗口粗的圆木带著风声滚落,砸断了两架柔云梯;
拳头大的石块如冰雹般砸下,不少兵士躲闪不及,
被砸得头破血流,倒在墙根下没了声息。
有个满脸络腮鬍的吴越兵,忍著肩头被石块砸中的剧痛,
硬是抓著弩箭杆爬至城头下,他腰间抽刀正要扑上,
城上忽然探出一支长槊,狠狠戳进他的胸膛。
兵士闷哼一声,鲜血顺著槊尖淌下,尸体被挑著晃了晃,重重砸在尸堆上。
这般拉锯近一个时辰,吴越军的箭袋渐渐空了。
吴程抬手挥了挥,撤兵的號角声穿透战场的喧囂,
残存的兵士拖著兵器,踉蹌著退回大营。
城上唐军鬆了口气,有人望著城下的惨状低声道:“这些吴越兵倒也顽强,可惜了。”
校尉却摇头:“咱们早料到他们会来攻,昨夜便备足了金汁与滚木,哪能让他们轻易得手。”
大营里,吴程与钱文奉站在瞭望塔上,
望著远处依旧稳固的城墙,脸上並无太多沮丧。
毕竟这攻城本就是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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