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败军之將勇言难,父子相爭帐里寒。
未动刀光凶气涌,先空王位壮心残。
暗生党羽谋权势,明抚臣民稳吏官。
自古强人终久在,唯今换却旧衣冠。
话说另一处,铁勒可汗萧赞自从败於林寒之手,率领残兵败將退回漠北老营,终日鬱鬱寡欢。
其长子萧可由覬覦可汗之位久矣,如今萧赞大败,便是给了他这个机会。
这一日,萧赞又在金帐中大摆宴席,名为慰劳將士,实为借酒消愁,在大庭广眾之下以泄私怨。
但见金帐之內:
玉勒嘶风,雕鞍映日。穹庐星拱而开九重,毳幕云张以纳百祥。
金帐垂垂,接天宇之苍茫;绣幡猎猎,引地维之雄浑。
银罌泻乳,马湩凝脂。夜光杯承葡萄之紫,犀角碗溢醍醐之白。
狼皮铺地显威仪,鹿角掛墙示勇武。铜鼎烹羊油香溢,银壶盛酒醇气浮。
帐前武士按刀立,席间谋士噤声坐。
萧赞仰起头来,连饮三碗热酒,隨后倏地一下,將银碗重重掷在案上,发出“鐺”的一声巨响。眾臣见萧赞面色通红,眼角恨意涌现,俱是一惊,皆知可汗这是又要旧事重提。
“玄冥子这个妖道!”萧赞目露凶光,咬牙切齿道,“临阵脱逃,害我大军於不利!若非如此,我岂会败於林寒这个小儿之手!”
眾臣纷纷噤声,不敢多言。
左下首一个魁梧大將站起身来,劝道:“大汗息怒。那林寒著实厉害,公输烈火炮又威力惊人。我等苦战不敌,非大汗一人之罪也。”此人正是铁勒五虎將之首巴特尔,身高九尺,虎背熊腰,乃是萧赞心腹爱將。
对面一个年轻將领却连连冷笑,不屑道:“巴特尔將军所言差矣,何必为父汗开脱?胜败乃兵家常事,但一味地推諉责任,岂是英雄所为?”说话者正是萧赞长子萧可由,生得丰神俊朗,鹰视狼顾,一向是覬覦汗位已久,今日终究是忍不住性子,將胸中不满直说出口。
萧赞被戳穿心事,大怒,气急败坏地指著儿子骂道:“逆子!你说什么?”
萧可由索性站起身来,不露丝毫惧色,环视帐中眾將,朗声道:“父汗自兵败以来,终日只知怨天尤人,私泄邪火。
我铁勒自有规矩在前,以武立国,奉强者为尊。既然此战证明,父汗已无统兵之能,何不退位让贤?倒是全了一桩妙事!”
此话一出,满帐譁然。几个老臣陡然变色,此话一出,可是要翻脸了。
眾人怕伤了父子和气,便连忙劝解:“大王子醉了!此话不能当真。大王子,快给大汗赔罪!”
巴特尔按剑而立,怒视著萧可由,大声道:“请王子慎言,此话恐要伤了大汗的心!大汗纵横漠北二十年,威震四方,岂是你能质疑的?”
萧可由却毫不退缩,双臂抱胸,反唇相讥:“巴特尔將军自是父汗心腹,必然要替父汗说话,我懂。只是小可不知的是,將军是忠於铁勒,还是只忠於父汗一人?”
这话极其刁毒,连寻常人都能看出,这分明是在挑拨离间。巴特尔气得满脸通红,正要反驳,可不知从何辩起,这时,萧赞猛地窜起身子,一把掀翻面前酒案,酒肉洒了一地。
“逆子!反了你了!我看今日,定要教训你一番,才知何谓天高地厚!”萧赞大步上前,抡圆了胳膊,“啪”的一记耳光,將萧可由打翻在地,光是掌风都能听得呼呼而啸。
这一掌含怒而发,力道极大,毫不留情。萧可由嘴角顿时溢出鲜血,他站起身来,抹去血跡,冷冷地看著父亲,眼神阴鷙不已,杀机毕露。
就此,宴席不欢而散。眾臣识趣,陆续告退,金帐中只剩下萧赞与巴特尔二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