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顽梟终落九重围,铁索横江断翅飞。
曾卷腥风侵四境,今垂赭面败天威。
山形阵陷残星坠,夜影光寒冷月辉。
且看献俘归问计,高歌雨露满尘衣。
却说玄冥子师徒三人一併迈步踏入阵中,顿时感受到天旋地转,周遭景物瞬息万变。
方才还是月明星稀的夜空,转眼间便化作了一片混沌虚无,四野寂静,听不到任何嘈杂的声音,就连呼吸声都能够清晰听见。
师徒三人的表情尽皆变得严肃了起来,正觉有一股沉重的压迫感向他们慢慢袭来。
但见:
六合茫昧,八极寂寥。
时序逆流,似银汉倒悬碧落;物色横转,若鮫綃相缠玄黄。
青石陷而起沙漩,苍昊倾而成渊壑。
倏忽间幽啼破寂,魑魅曳影於重野;俄顷里厉啸穿空,魍魎摇光於九冥。
足下黑莲隱,顶上玄洞开。
前路隱於蜃雾,后途没於瘴烟;左畔风雷激盪,右隅星斗崩摧。
鬼火荧荧,照见三途险隘;魔影幢幢,塞断六道津梁。
阴阳错杂而龙蛇混跡,清浊参差而鸞梟同巢。
这阵法果然玄妙无比,在法力的加持之下,此方的时间与空间似乎都被完全顛倒了一样。
璇璣子年纪尚小,感觉敏锐,脑海里顿时传来一阵晕眩之意,她连忙运功,暂且稳住心神。
她伸手想要扶住身旁的树干,却发现那树干用手触碰之下顿感冰凉,细看之下,这是一根假树,树干是由寒铁所铸,上面刻满了许多诡异的符咒,应该是阵法当中的一部分。
凌虚子凝神观察,轻声对玄冥子道:“师父,这阵法中的一草一木都暗藏玄机。无论是枯松,还是青石,都在演变周天八卦,九宫格局。也就是说,每一个方位,都藏著不一样的陷阱。
这样的话,我们便不能轻举妄动了,多走一步,可能都会踏足万丈深渊。”
“说的不错。”
玄冥子頷首称是,两眼一定,双指在两眼处施加法术,眼中顿时闪烁起金色光芒来。
他细细打量这阵法奥妙,但见四周法雾繚绕,那雾气並非是因寻常水汽而自然凝聚形成的,而是由精纯法力提炼过后,一点点攒聚而成。
其中还依稀可见万千符籙流转,维持法雾的正常运行。
雾气被法力层层叠叠,越套越深,不知有几重深浅,更不知阵眼藏在何处。
三人行走其间,只觉得仿佛置身於幽冥之间。
时而阴风阵阵,吹得人毛骨悚然,双腿战慄;时而鬼火粼粼,照得人心神惶惶。
不仅如此,这阵法在源源不断地吸取他们的法力,每多待一刻,就觉气海空虚一分。虽吸收缓慢,可內力如杯中之水,迟早有枯竭之时。
玄冥子观察良久,眉头越皱越紧,终於是长嘆一声,无奈道:“这阵法布置得太过精妙,以我之能,怕是短时间內难以破除。甚至连能不能解开此处禁制,都是两说。”
话音刚落,雾中传来一阵阴阴沉沉的笑声,正是那摊主的声音,他傲然道:“你当然破不了这个阵法!这阵法是那位大人亲手所设,困敌无数。若是谁来,都能把这精妙的阵法破解了,那才是怪事!
平素里小的抓来腻了,今日,可是让小爷我撞一次好运,居然能连著遇到三个外来的道骨。放心,你们不会白死的,你们会助我立下大功!”
璇璣子闻言大怒,急得大喝道:“你这个装神弄鬼的噁心东西,只会躲在暗处耍这些见不得人的把戏,要么就是放冷箭,算什么男人?
识相的,赶紧给姑奶奶滚出来!姑奶奶保证不把你砍成臊子!!!”
那摊主在雾中继续挑衅,幸灾乐祸道:“嘿嘿嘿!我就是不出来,你们能拿我怎么著?
小姑娘,你不是狂吗?你不是有一把子力气没处使吗?这个阵法就是你最好的舞台,锤锤大树撒一撒野气吧。只不过,大树也大多数都是假的,哈哈哈!
就算是把你们困在阵法当中,如此不耻,我也是胜利!在这阵里待著吧,饿也饿死你们。”
璇璣子气得跺脚,银牙紧咬,大骂道:“別让我逮住你!”
说著,她看向师父和师姐,一把抱住了凌虚子的手臂,焦急地看向玄冥子,问道:“师父、师姐,你们都没有办法吗?”
玄冥子思索了一阵,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精光,笑道:“有了。”
“嗯?”藏在雾中的那人听到这句话,顿时心头一紧。
玄冥子继续道:“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扭转此阵。
这阵法虽然精妙,但若是能破坏此处气机,让它变成另一个阵法,而此阵法正好脱离了旧阵,暂时无主,便能够被我操控。
这样的话,或可破之。前提是施术者不在此处。方才那人也是信誓旦旦地说了,便证明那人不在此处,想必这个阵法的逆转,他无论如何也阻止不了吧。”
雾中的声音因此而变得有些慌张,支支吾吾道:“哪、哪里有的事!这阵法就是我布下的,你如果敢来逆转我的阵法,大可以来试试!”
璇璣子一听这话,更是確信其中必有蹊蹺,此人定是心里没底,不然不会这样说。
她当即笑道:“你这个废物,不敢出来的话,就在幕后好好等著我吧。別半路上,被姑奶奶我嚇死了!”
“你!你!”那雾中的声音越发急切,话也说不完整。
玄冥子不再多言,立刻盘膝坐下,双手在胸前结印。但见他指尖流转著淡淡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轨跡,看上去甚是玄奥。
那指尖充斥的法术的符文,每划出一笔,四周的雾气就波动一分,地上的碎石也隨之轻轻颤动。
凌虚子见状,立即护在玄冥子左侧,素手轻扬,一道白光自袖中飞射而出,在身前化作一道光幕。那光幕上符文流转,从里至外散发出凛然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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