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静默长城

很快，部落的恐慌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杀而紧张的备战氛围。

直到所有人都离开，祭坛上再次恢復了寧静。

陶清源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苦笑道：“爸，你这……忽悠的本事，真是天生的。『献祭换神諭』，我差点都信了。”

“这不是忽悠，这是危机管理。”陶正本重新扶住他，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温和，“在发布新版本之前，总要先安抚好用户的情绪，告诉他们旧版本的下线是为了一个更牛逼的『史诗级更新』。否则，等待你的就是用户流失和口碑崩盘。”

他带著儿子走下祭坛，回到了他们位於部落最核心的专属巢屋。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好了，现在，该我们开『小会』了。”陶正本给儿子倒了一杯温热的兽奶，表情严肃起来，“先说你的情况，伤得重不重？那个金乌图腾，怎么会出现？”

陶清源喝了口兽奶，暖意驱散了些许灵魂上的寒意，但脸色依旧苍白。

“伤势不轻，但没有伤及根本。”他调动神念，內视了一番，“我的神念被对方的意志强行冲刷了一遍，有点像……电脑cpu被一个超高电压的脉衝信號给击穿了，需要时间来恢復。洪荒ide也报了警，说我的『精神连结防火墙』被植入了一个『概念性后门』，但已经被编译器自动隔离了。”

他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忌惮。

“那个金乌图腾，根本不是信息，而是一种『权限攻击』。爸，打个比方，我们的灵网系统，是在天道这个『windows』作业系统上，自己开发的一个『应用软体』。我们所有的操作，都只是『user』用户权限。”

“而刚才那个金乌图腾，”陶清源的声音发乾，“它自带『administrator』，也就是『管理员权限』！它不是在跟我们通信，它是在直接修改我们软体底层的运行环境！我们的主迴响石，就是因为承受不住这种高权限的指令覆写，导致『硬体』和『底层系统』一起烧毁。”

陶正本听懂了。

这不是两个玩家之间的pk，这是玩家在和游戏管理员（gm）对抗。

“也就是说，我们的『灵网1.0』和『2.0』，从设计思路上，就存在根本性的漏洞。”陶正本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我们想的是如何构建一个区域网，而对方，直接拥有整个伺服器的后台权限。我们再怎么加密，在它眼里都是裸奔。”

“是的。”陶清源颓然地点头，“我们之前引以为傲的信息差优势，在真正的天地主角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这次强行接收信號，虽然毁了主阵列，但也让我们看清了现实。我们用一个『集团军』的代价，换来了对方总司令的名字和样貌，这笔交易……”

“赚了，赚到无以復加。”陶正本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

他站起身，在巢屋中踱步，属於项目总监的冷静与远见，此刻发挥到了极致。

“清源，你必须明白一点。我们损失的，是一套虽然先进，但註定会被淘汰的『资產』。而我们得到的，是关乎文明存亡的『顶级战略情报』！前者是有价的，后者是无价的。用一套隨时可能因为技术叠代而过时的系统，去换取一个永恆不变的『终极威胁』信息，这是我们穿越以来，做的最成功的一次『投资』！”

他的话，让陶清源眼中的沮丧一扫而空，重新燃起了斗志。

“爸，我明白了。”

“好。”陶正本停下脚步，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既然知道了敌人是谁，也知道了我们旧有模式的弊端。那么，我们的『人族灵网3.0』，就必须彻底推倒重来。”

“推倒重来？”

“对！”陶正本伸出一根手指，“敌人是天上的太阳，光明正大，巡视天下。我们再搞任何会主动发出能量信號的系统，都是在茅房里点灯笼，找死。”

“所以，我们的新战略，就叫——『静默长城协议』。”

“静默长城？”陶清源咀嚼著这个名字。

“没错。”陶正本解释道，“第一，去中心化。不再有主迴响石这种核心节点，所有的『长城砖』，也就是新的感应石，都是独立运行，互不联网。一块被发现、被摧毁，不会影响其他任何一块。”

“第二，被动式触发。新的感应石不再主动发出任何能量波动，它只『听』，不『说』。它就像一块普通的石头，深深埋在地下，只有当极其危险的预设信號（比如金乌妖气、大规模妖族集结的煞气），强度超过閾值时，它才会通过最原始的隱蔽方式，向负责监控它的族人发出一次性的微弱警报。”

“第三，选择性监控。我们不再追求全知全能，那是天庭的玩法。我们只监控最需要提防的威胁。我会列出一份『威胁等级清单』，你来负责为每一种威胁，编写一个专属的『警报规则』。比如，针对狼族的警报，和针对金乌的警报，触发机制和警示方式，必须完全不同。”

陶正本看著儿子，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总而言之，『静默长城』，不是一套『防御系统』，而是一套『末日预警系统』。它的目的，不再是帮助我们打贏战爭，而是在毁灭降临前，为我们爭取到最后一点战略转移的宝贵时间。”

“从主动防御，转为极限隱蔽和被动预警……”陶清源彻底被父亲的构想折服了，“这……这才是真正的『苟道』！爸，我能实现！但是……我们没有材料，主迴响石已经毁了，剩下的迴响石能量耗尽，而且它们的材质，也无法承载这种更精密的被动式符文。”

“我知道。”陶正本的嘴角翘起。

“所以，我们的下一个项目，就是进行一次『资源勘探』。”

陶正本走到巢屋的地图前，那是他凭藉记忆和族人描述，绘製周边千里的地形图。

他的手指，点在了地图西南方，一片被標记为“黑沼”的危险区域。

“我们的『末日预警系统』，需要新的『伺服器』和『传感器』。而最好的材料，往往生长在最危险的地方。”

“明天，等你的伤势稳定一些。”

“我们，去给部落的『静默长城』，搬第一块『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