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拎著那包用旧报纸裹著的茶叶,走出法院大门。
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他微微眯起了眼。
身后,是庄严肃穆的法院大楼,冰冷的法律条文在这里被赋予了温度。
远处,是那群刚刚贏了官司,正相互搀扶著,一边抹泪一边大笑的农民工兄弟。
他们的笑声粗獷,却比任何乐器演奏出的旋律都动听。
林默嘴角不自觉地又往上翘了翘。
他那间“默法律师工作室”,听起来神神叨叨,干的事儿,好像还真有点意思。
无论是用《法典》捍卫正义,还是用符籙撬开真相,最终看到的,都是这些普通人脸上最真挚的笑。
这种感觉……
嗯,真不赖。
他正准备打车回工作室,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是赵大胆,赵大明。
林默按下接听键。
“喂,默子,你在哪儿呢?”电话那头传来赵大胆略带兴奋的声音,背景里还夹杂著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
“刚从法院出来。”林默言简意賅。
“贏了?”
“嗯。”
“我就知道!”赵大明嘿嘿一笑,“你出马,哪还有输的道理?对了,跟你说个事儿,李翠莲大妈那个案子,今天宣判。”
林默脚步一顿。
“几点?”
“就现在,估计快开始了。第一法庭。”赵大明顿了顿,压低声音,“我查了下,今天旁听席上,来了不少老城区的街坊邻居,估计都是去给李大妈扎场子的。”
“知道了。”
林默掛断电话,转身,毫不犹豫地重新走进了法院大楼。
……
安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一法庭。
这里的气氛,比刚才的第三法庭还要压抑几分。
旁听席上,黑压压地坐了十几號人,大多是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神情紧张地望著原告席。
他们是老城区的街坊,是看著李翠莲一个人拉扯孩子长大的邻居。
今天,他们自发地来了。
不为別的,就为给这个苦了一辈子的老姐姐,壮壮胆气。
原告席上,李翠莲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那是她最好的一件衣服。
她的背挺得笔直,但那双紧紧攥在一起的手,却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安。
手心里,是林默开庭前给她的那张镇宅符。
符纸已经被紧张的汗水浸得有些濡湿,软塌塌地贴在掌心,却仿佛是她唯一的依靠。
在旁听席的角落里,一个身材壮硕,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抱著胳膊,冷眼旁观。
他是王伍贵,李翠莲的男人。
一个在工地上搬了一辈子砖,只信力气不信命的倔老头。
对於林默,自从那天从道场回来后,他终於想明白,这姓林的就是个玩杂耍,玩小把戏的,所以打心眼儿里瞧不上。
什么“道场律师”?
不就是个会画两笔鬼画符,耍点嘴皮子的小年轻吗?
自己的婆娘被他忽悠得五迷三道,天天把那个姓林的掛在嘴边,说什么“林律师有本事”。
本事?
他王伍贵活了五十多年,见过的本事多了去了。
能从包工头手里要回血汗钱的,那叫本事。能让自家娃儿在城里站稳脚跟的,那叫本事。
一个只会装神弄鬼的“律师”,能有什么真本事?
他今天来,就是要亲眼看看,这个小年轻到底能耍出什么花样。
要是敢骗他家婆娘,他这双搬了几十年砖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咚!”
法槌落下,清脆的响声,让整个法庭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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