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阳光依旧明媚，街角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一派岁月静好。
但在这间小小的，刚刚焕然一新的工作室里，空气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凝滯，冰冷。
那女孩的哭声，渐渐停了。不是因为悲伤得到了缓解，而是因为力气已经耗尽。她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空洞。
林默没有催促，他只是起身，又为她倒了半杯温水，轻轻推了过去。
这个动作，像是一个无声的信號。
女孩的嘴唇动了动，终於，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开始了她的敘述。
“我叫……陈小雅。”
她坐在椅子上，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自己洗得发白的校服衣角。
眼泪，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滴在褪色的牛仔裤上，晕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深色痕跡。像一朵朵，无声绽放的绝望之花。
“那个老师……姓刘，教数学的。”
陈小雅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每说一个字，肩膀都控制不住地微微耸动一下。
“他说我作业……写得不好，脑子笨，总是在放学后把我一个人叫去他的办公室。”
“一开始，只是骂我，骂得很难听……”
“后来……后来他就开始动手了。”
这句话说完，陈小雅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勇气。
她沉默著，颤抖著，缓缓地，擼起了自己短袖校服的袖子。
那条本该是光洁细腻的少女手臂上，
林默握著笔的手，停在了半空。
笔尖悬在洁白的纸页上，迟迟没有落下。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沉稳模样，但如果有人能看进他的眼底深处，就会发现，那里已经燃起了两簇幽冷的火焰。
他不是没见过伤。
被厉鬼撕裂的伤口，被邪术侵蚀的腐肉，他都见过。但眼前这些伤痕，却让他感到一种发自骨髓的噁心与愤怒。
他的视线，从那些瘀伤上移开，落在了陈小雅的手腕处。
那里，有一圈极浅极浅的勒痕。
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那痕跡很细，不像是被粗绳捆绑所致，倒像是……被某种金属丝线，或是韧性极强的细绳，长时间束缚过留下的印记。
林默的心，又沉了几分。
“他什么时候开始打你的？”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但每个字都像秤砣一样，沉甸甸地落在陈小雅的心里。
“除了打你，还有没有做过別的？”
这个问题，像是一根针，瞬间刺破了女孩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陈小雅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
那是一种混杂著羞耻、恐惧和愤怒的血色。
“从……从上个月开始的……”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他有时候会……”
“他还说……他还说，只要我听话，以后考试……就给我改高分……”
说到这里，陈小雅的情绪彻底崩溃了。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林默的胳膊，那瘦弱的手指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指甲几乎要嵌进林默的肉里。
“林律师！你一定要帮我！求求你！”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而悽厉，充满了绝望的乞求。
“我不敢告诉我爸妈！他们要是知道了……他们会打死我的！他们只会觉得是我不学好，是我丟了他们的脸！”
寻常人被这么抓著，恐怕早已吃痛。林默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能感觉到女孩指尖传来的剧烈颤抖，那不是力量，而是生命在恐惧深渊边缘的最后挣扎。
他反手，轻轻地用一种近乎安抚的姿態，拍了拍陈小雅的手背。
掌心温热，沉稳有力。
“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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