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错的是他。”

“老师打人,同样是犯法。这个世界上,有法律可以保护你。”

这番话,如同一剂强效的镇定剂,让陈小雅激动的情绪,稍稍平復了一些。

林默看著她,继续问道:

“你再仔细想想,还有没有其他的同学,被这位刘老师这样『特殊照顾』过?”

一个禽兽,很少只会对一只羔羊下手。

陈小雅愣了愣,茫然地,然后用力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无助。

“刘老师……他每次都是在其他同学都走光了之后,才单独把我叫去办公室的,不让任何人看见……”

说著说著,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鬆开林默的胳膊,转身在自己那个洗得发白的大书包里翻找起来。

很快,她掏出了一个边缘已经捲起,封面都有些模糊的,小小的笔记本。

就是那种小学生最常用的,印著卡通图案的作业本。

她將本子递了过来,双手捧著,像是捧著最后一点希望。

“林律师,这是……这是我偷偷记下来的。”

“每次他打完我之后,我就……我就把日期,还有哪里疼,都记了下来……”

“我怕……我怕忘了。”

林默接过那个皱巴巴的笔记本。

很轻。

却又重得让他感觉有些喘不过气。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是用一种属於孩子的稚嫩的笔跡,歪歪扭扭写下的一行行记录。

那不是控诉,更像是一个受了伤的孩子,在对自己伤口进行的,孤独而无助的清点。

“3月15日,晴。数学作业错三道题,在办公室,胳膊被刘老师用数学课本打了五下,拧红了。好疼。”

“3月22日,阴。后背被他用戒尺打了五下,他说我上课走神。真的很疼,晚上睡觉都不能平躺。”

“4月5日,小雨。手腕被他捏出印子了,因为我没回答上来他提的问题。”

林默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的手指,一页一页地往下翻。

每一页,都是一道新的伤痕。

每一行字,都是一次无声的哭泣。

直到,他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的字跡,比之前的任何一页,都要潦草,都要混乱,仿佛写字的人,当时正处於一种极度的恐惧和颤抖之中。

“4月11日,中午。办公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字,到这里,戛然而止。

后面,是一个被笔尖重重划破纸张的,深黑色的洞。

仿佛记录者所有的恐惧、愤怒和绝望,都凝聚在了那最后的一笔之中,刺穿了这薄薄的纸页。

“咔嚓。”

一声轻响。

林默手中的签字笔,被他无意识地,生生捏断了。

黑色的墨水,沾了他一手,他却毫无所觉。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郁之气,从他胸口猛地升起,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堵在了他的喉咙里,又闷又沉,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这一刻,他脑子里闪过的,不是《未成年人保护法》,也不是《刑法》里的相关条款。

而是林家道场传承的古籍中,那些专门用来对付人间穷凶极恶之徒的符咒。

锁魂咒。

剥皮咒。

炼骨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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