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背著书包，身形瘦弱的女孩，推门走了进来。
是陈小雅。
她看到客厅里的林默，先是一愣，隨即，当她看到母亲怀里那本作业本，和母亲那张泪流满面的脸时，她的小脸，“唰”地一下，血色尽褪。
她站在玄关，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不知所措。
“妈……”
小雅妈妈猛地抬起头。
她看著门口那个瘦弱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不安的女儿，所有的犹豫，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被母性彻底击碎。
她冲了过去，一把將女儿紧紧地，紧紧地搂在怀里，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孩子……我的孩子……”
“对不起……对不起！是妈妈不好！是妈妈没保护好你！”
压抑了许久的哭喊声，终於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小雅先是僵硬，隨即也反应了过来，抱著母亲，母女俩哭成一团。
林默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打扰。
他知道，这一关，她们必须自己跨过去。
许久。
哭声渐歇。
小雅妈妈鬆开女儿，她擦乾眼泪，通红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火焰。
那是一种混杂著仇恨、愤怒，以及决绝的，属於母亲的火焰。
她转过身，看著林默，一字一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道：
“林律师！”
“我们告他！”
“我们一定要告他！就算倾家荡產，也要告他！”
火焰，一旦在一位母亲的心中点燃，就不会轻易熄灭。
尤其是復仇的火焰。
林默看著眼前这位刚刚还濒临崩溃，此刻却双目赤红，浑身散发著决绝气息的女人，心中並无半分意外。
哀莫大於心死。可一旦死灰復燃，那便是燎原之火。
“林律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陈小雅的母亲王秀娟，紧紧攥著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股子钢筋般的硬度。
林默收回了那本粉色的小熊作业本，小心翼翼地放回公文包，动作像是对待一件神圣的法器。
“阿姨，別急。”
他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熄了王秀娟头脑发热的衝动，却保留了她心中燃烧的火种。
“復仇是一场精密的围猎，不是街头斗殴。我们需要冷静，需要证据，需要一击致命。”
林默扶了扶並不存在的眼镜，镜片下的目光，冷静得像手术刀。
“第一步，伤情鑑定。”
“明天一早，我带小雅去市里最好的司法鑑定中心。我们要一份最权威，最无法辩驳的报告。”
……
第二天，阳光刺眼。
司法鑑定中心那冰冷的白色墙壁，似乎能吸收掉所有的温度。小雅很紧张，小手紧紧抓著林默的衣角，像抓著救命稻草。
林默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在轮到她进去检查时，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掌心的温度，沉稳而有力。
“別怕，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一个小时后，初步的鑑定结果出来了。
法医是个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他推了推厚厚的眼镜，看著报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疙瘩瘩的川字。
“多处陈旧性软组织挫伤，分布在背部、手臂、大腿后侧。从损伤形態和癒合程度上看，符合长期、多次被条状物或钝器击打的特徵。”
法医顿了顿，抬眼看了一眼林默，又看了一眼门口脸色煞白的王秀娟，压低了声音。
“林律师，说句不该说的……这孩子，是遭了罪了。”
林默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道了声谢，接过了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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