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嘆了口气，像是失掉了全身的力气。
“……你进屋里吧。”
房子的格局，和陈小雅家惊人地相似。
狭小拥挤，但收拾得很乾净。
婷婷躲在自己的房子里，把门关得紧紧的。
婷婷妈妈给林默倒了杯水，坐在他对面的小板凳上，眼神空-洞地看著地面。
沉默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我们也是没別的办法，才考虑转学的。”
“那个姓刘的……他简直不是人！他就是个披著人皮的畜-生！”
她情绪开始激动，声音也大了起来。
“他把我家婷婷嚇得……嚇得现在晚上还做噩梦，嘴里喊著『別打我』！”
“我们去闹过！找过校长，找过教-育-部门！可也没用！”
“后来……后来还有人来家里威-胁我们，说再闹，就让婷婷在这片儿呆不成！”
“我们能怎么办？我们斗不过他……”
说到最后，她双手捂著脸，痛苦地呜咽起来。
这番话，充满了底层小人物的辛酸与无奈。林默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等她情绪稍稍平復，他才从公文包里，拿出了那本粉色的小熊作业本，放在了茶几上。
“阿姨。”
“看看这个。”
婷婷妈妈抬起泪眼，疑惑地看向那本作业本。
林默將本子翻开，推到她的面前。
当她看到上面那一行行稚嫩却触目惊心的记录时，她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这是……”
“这是另一个女孩写的，她叫陈小雅。”林默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就在昨天，她找到了我。她身上的伤，和婷婷一样。”
婷婷妈妈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林默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两柄出鞘的利剑。
“阿姨，我知道你们害怕，我知道你们受过委屈。”
“但是，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们逃了，那个恶魔还在那里，他会去寻找下一个婷婷，下一个小雅。”
“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我们不把它送回去，它就会在人间，製造更多的地狱。”
“现在，陈小雅勇敢地站了出来。我们需要你的帮助，需要婷婷的帮助。”
“只要你们愿意站出来作证，我们就能把那个恶魔，亲手送进真正的监狱！”
婷婷妈妈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看著那本作业本，仿佛看到了自己女儿曾经遭受的一切。
犹豫，挣扎，恐惧，愤怒……无数种情绪在她脸上交织。
她回头，看了一眼女儿那紧闭的房门。
许久，许久。
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一咬牙，通红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那本已被现实浇灭的火焰。
“好！”
“我们作证！”
“不能……不能再让更多的孩子受害了！”
就在这时，那扇紧闭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
婷婷那张苍白的小脸，从门缝里露了出来。她的眼睛又红又肿，显然是刚刚哭过。
她看著林默，又看了看自己的妈妈，嘴唇哆嗦著，用蚊子般大小，却无比清晰的声音，怯生生地说道：
“我……我有证据。”
她从身后，拿出了一个东西，紧紧地攥在手心。那是一支很可爱的，带著卡通兔子装饰的录音笔。
“刘老师……他欺负我的时候……”
女孩深吸一口气，鼓起了毕生的勇气。
“我……我偷偷地，录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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