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心,沉了下去。
不是坠入深渊那种猛然的失重,而是像一块石头,被扔进了黏稠的沥青湖里,一点一点,无可奈何地往下陷。
脏。
太脏了。
这件案子,从根子上就透著一股子人心的腐臭味,比他处理过的任何一件怨鬼索命案,都要让人作呕。
他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甚至还衝著已经六神无主的周慧,露出一个安抚性的,堪称温和的微笑。
那笑容,標准得可以印在任何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宣传手册上。
“周女士,別紧张。”
他的声音平稳,带著一种能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镇定力量。
“我大概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现在,能借用一下你家的洗手间吗?突然有点……內急。”
周慧还沉浸在自己的谎言可能被戳穿的恐惧中,听到这个和案情风马牛不相及的请求,整个人都懵了,只是下意识地胡乱点了点头。
“哦……好……在那边……”
林默頷首致意,转身走向那条窄小的,仅容一人通过的走廊。
但在周慧看不见的角度,他脸上的微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肃杀。
他没有直接进洗手间。
而是先一步闪身,躲进了楼道里。
老旧的声控灯应声而亮,昏黄的光线將他修长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他掏出手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赵大明的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默子,到地方了?情况咋样,是不是碰上硬茬了?要不要我给你准备个『赛博超度』套餐?”
赵大明那標誌性的,带著点贱兮兮的关心从听筒里传来。
林默没工夫跟他贫。
他的语速极快,像是在下达一道不容置疑的指令。
“查个人。”
“张强,男,三十五岁上下,住在『幸福里』小区六零二,就是周慧的丈夫。”
“欠了赌债,儿子叫周子宇,也就是小宇,刚被『绑架』。”
电话那头的赵大明立刻收起了玩笑的语气,敲击键盘的噼啪声密集地响起。
“明白。重点查什么?”
“他最近一周的所有通话记录和资金流水。尤其是今天下午四点到六点这个时间段,他的人在哪,跟谁在一起。”
“收到,给我五分钟。”
“三分钟。”
林默说完,直接掛断了电话,没有给赵大明任何討价还价的余地。
他很清楚,对那个坐在电脑前,能把网际网路当自家后花园逛的傢伙来说,三分钟,都算是给多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轻轻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洗手间木门。
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著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扑面而来。
空间狭小,墙角的瓷砖已经发黄开裂,水龙头还在滴著水,在寂静中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仿佛在为某个未知的仪式倒数计时。
林默反手锁上门,他没有开灯。
黑暗是最好的保护色。
他从衝锋衣最深处的那个暗袋里,摸出了一张触感温润,仿佛上好宣纸的符籙。
这张符,和之前那些【破煞符】、【金光咒】都不同。
符纸的顏色更深,呈一种古朴的暗黄色,上面用硃砂绘製的符文也更加繁复玄奥,隱隱有流光在笔画间转动。
【寻踪符】。
林家道场压箱底的宝贝之一,自然也藉助了那家传宝贝疙瘩古砚台的力量。
此符不攻不防,只有一个作用——
只要有目標的贴身之物,再辅以一滴血亲的精血,便可於方寸之间,窥见目標最后出现时的景象。
林默深吸一口气,將那本沾染了周子宇气息的数学练习册封面,紧紧贴在符纸之上。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抬起右手,將自己的食指送到嘴边,狠狠一咬!
“嘶……”
尖锐的刺痛传来,一滴殷红的血珠,从指尖沁出。
他没有立刻將血滴上去。
而是闭上眼,脑海中观想出一幅画面——那是刚刚在楼下,从那些热心邻居口中拼凑出的,那个叫小宇的男孩的模糊形象。
乖巧,懂事,喜欢奥特曼。
下一秒,他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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