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究的是因果。”
“他既然种下了这个因，那这个果，就得由我，亲手送上门了。”
蓝牙耳机里，赵大胆沉默了两秒，隨即传来一声带著几分狂热的低吼。
“臥槽！默哥你这话说得……够劲！马德，听得我热血沸腾！干他娘的！”
林默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化开了一丝笑意。
闷骚的人，就喜欢这种被人精准get到点的感觉。
“少贫，把资料发过来。”
“得嘞！”
切诺基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拐上了通往城东的立交桥。
和市中心的流光溢彩不同，城东更像是一头蛰伏在阴影中的巨兽。大片大片的旧工业区，高耸的烟囱像一根根刺向夜幕的黑色墓碑，空气里都瀰漫著一股铁锈与尘埃混合的味道。
这里是秩序的边缘，是滋生罪恶的温床。
赵大胆的资料很快就传了过来，附带著一张卫星地图，上面用一个醒目的红色圆圈，標记出了王虎的老巢。
——城东第三废弃化工厂。
这地方，林默有印象。
几年前因为污染问题被强制关停，后来几经转手，成了一块没人愿意接的烫手山芋，荒废至今。
最適合藏污纳垢的地方。
林默將车停在距离化工厂还有两条街的一个昏暗巷口，熄了火，拔下车钥匙。
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静静地坐在驾驶座上，目光穿透布满灰尘的前挡风玻璃，遥望著远处那片如同鬼蜮般的厂区轮廓。
律师办案，讲究人证物证俱全，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天师捉鬼，讲究望气寻踪，锁定煞气根源。
今晚，他两者皆是。
他不是衝动的愣头青，王虎这种地头蛇，手底下必然养著一群敢打敢拼的亡命徒。硬闯，是最愚蠢的做法。
他要的，是证据。
能把王虎和他背后那条黑色產业链，连根拔起，送进地狱的铁证！
林默推开车门，身影如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里。
……
废弃化工厂门口，锈跡斑斑的铁门紧闭著。
门口歪歪扭扭地停著三辆黑色的別克轿车，车漆在昏黄的路灯下，反射著油腻腻的光。
两个穿著黑色紧身t恤的壮汉，正蹲在门口抽菸。
t恤紧紧绷在他们坟包似的肌肉上，手臂上是劣质的青色纹身，眼神凶悍，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
与其说是保安，不如说是两尊……不太吉利的门神。
林默隱在百米开外的一堵断墙后，只露出一双眼睛，冷静地观察著。
正门，是进不去了。
他拿出手机，对照著赵大胆给的工厂结构图，目光落在了工厂的北侧。
那里，原本是一个排污口，紧挨著一堵三米多高的围墙。
是个不错的入口。
林默收起手机，身形一矮，像一只灵巧的野猫，贴著墙根的阴影，悄无声息地绕向工厂后方。
他的脚步很轻，落地无声，与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很快，他便来到了那堵高墙之下。
墙壁上满是风雨侵蚀的痕跡和早已乾涸的苔蘚，散发著一股潮湿的霉味。
林默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
一个助跑，他的身体像是摆脱了地心引力，猛地向上窜起。脚尖在墙壁上几个不起眼的凸起处轻轻一点，借力再次拔高。
最后，双手稳稳地攀住了粗糙的墙沿，腰腹一拧，整个人便如狸猫一般，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稳稳落地后，一股刺鼻的化学品混合著机油的味道，直衝鼻腔。
很难闻。
林默微微皱了皱眉。
工厂內部，比外面看起来要“热闹”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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