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最大的那间主车间里，灯火通明，还隱隱传来“嗡嗡”的机器运转声。
这么晚了，还在开工？
林默心中疑竇更深，他压低身子，借著废弃的管道和货柜的掩护，一点点朝著那间亮灯的车间摸了过去。
越是靠近，那股化学品的味道就越是浓烈。
林默屏住呼吸，悄悄来到车间一扇满是污垢的玻璃窗下，侧著身子，小心翼翼地朝里面窥探。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猛地一缩。
车间里，十几名工人正穿著统一的蓝色工服，戴著口罩，在几条简陋的流水线旁忙碌著。
他们正在加工的，是一些造型奇特的金属零件，看上去既不像是汽车配件，也不像是普通的机械构件。
而在车间的角落里，堆放著小山一样高的纸箱。
纸箱上，印著一些他看不懂的，像是某种东南亚小国的文字。
不是军火，也不是毒品……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林默掏出手机，调整到静音模式，准备先拍下几张照片作为证据。
就在他刚刚举起手机，对准车间內部的时候——
“嗒，嗒，嗒……”
一阵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伴隨著几句粗豪的说话声，从车间的另一头传了过来。
林默的心臟猛地一跳，几乎是本能反应，身体瞬间缩回，如同壁虎一般，紧紧贴在了冰冷的墙壁后面。
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脚步声越来越近。
“都踏马给老子手脚麻利点！这批货明天早上之前必须装箱！”
一个洪亮又带著一丝不耐烦的嗓音响起，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客户那边已经催了八百遍了！要是耽误了『大人』的事，咱们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林默的耳朵动了动。
大人？
这个称呼，可不是普通黑道分子会用的。
很快，一行四五个人，簇拥著一个光头男人，走进了他的视野。
为首那人，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身材高大壮硕，一颗光头在灯光下鋥亮。
他脖子上戴著一条小指粗的金炼子，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充满了暴发户式的审美。
脸上横著一道浅浅的刀疤，从眉角一直延伸到颧骨，让他那张本就凶悍的脸，更添了几分戾气。
王虎！
“虎哥，您放心，兄弟们都加著班呢，肯定误不了事。”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黄毛连忙点头哈腰地说道。
王虎“嗯”了一声，似乎还算满意。他扫视了一圈忙碌的生產线，然后话锋一转。
“张强那个废物，有消息了没？”
林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只听那黄毛压低了声音，匯报导：“还没有。这孙子像是人间蒸发了，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他那个相好的女人周慧，我们派人去盯了，也没见他回去。”
黄毛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道：“虎哥，那五十万……就这么算了？”
“算了？”
王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冷笑一声，眼神瞬间变得阴狠无比。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一巴掌拍在旁边的铁架子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嚇得周围的工人都是一哆嗦。
“他老婆孩子不是还在老家吗？去，派两个兄弟过去『看看』！”
王虎的语气森然，充满了血腥味。
“我倒要看看，是他跑得快，还是我的人手脚快！把他老婆孩子请过来，不怕他不乖乖滚回来给老子磕头！”
黄毛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连连点头：“还是虎哥您高明！”
“对了，虎哥，”另一个穿著花衬衫的手下凑了上来，“还有个事。”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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