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的门，在林默的身后悄然合拢。
门內是人间烟火，残存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门外是城市夜色，霓虹闪烁，光怪陆离。
林默站在那片光明与黑暗的交界线上，脸上的温和与沉稳，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一点点剥落，露出了底下最原始的底色。
那是一种夹杂著冰冷与锋锐的顏色。
他缓缓抬起手，將那本粉色的日记本举到眼前。
指尖灵力微吐。
这一次，他眼中所见的，不再是那只可爱的卡通兔子。
而是一团盘踞在兔子图案上的，微弱却无比精纯的邪气。
那邪气如同一条纤细的黑蛇，正贪婪地吞噬著笔记本上残存的，属於王晓雅的纯净气息。
“借物画咒，栽赃嫁祸……”
林默的嘴唇几乎没有动，声音低得如同梦囈，却带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寒意。
“天启会的老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林默无意中又想起那个传说中的邪恶势力，也就是天启会。
当然这案子未必跟它有关。
他將日记本揣进怀里，转身拿起掛在衣架上的风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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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去一趟。”
“哎？默哥，这都几点了，你去哪儿啊？”
赵大胆一脸懵。
林默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见个老朋友，借点东西。”
……
第二天，上午九点。
第七看管处。
与这个名字给人的阴森联想不同，这里的一切，都显得过分窗明几净。
纯白的墙壁，光可鑑人的水磨石地面，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郁的消毒水气味，像极了一家精神病院。
走廊里，每隔十米，就站著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秩序维护队”成员。
他们站姿笔挺，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得像是橱窗里的假人。
林默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提著一个公文包，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迴响。
他目不斜视，仿佛完全没注意到周围那股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气场。只是在他看似平静的眼眸深处，一缕微不可查的金芒，正在缓缓流转。
身为阴阳师，他能清晰地“看”到，这座建筑的每一个角落，都縈绕著一层淡淡的灰雾。
那是怨气、戾气、与恐惧情绪交织、沉淀后形成的污秽气场。
普通人长时间待在这里，轻则精神萎靡，重则大病一场。而对於那些“秩序维护队”的成员，林默看得更清楚。
他们的三魂七魄之外，都缠绕著一根极细的黑线，黑线的另一头，通向这座建筑的地底深处，像一个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
“这哪是什么看管处，”林默心里冷笑，“这分明就是一个圈养负面情绪的『怨气牧场』。”
会见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瘦弱的女孩身影，正端坐在冰冷的铁椅上。
她穿著一身蓝白相间的校服，洗得有些发白，却很乾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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