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掉,別留下任何痕跡。”
赵天成那冰冷而不带丝毫情感的话语,如同淬毒的钢针,透过货柜的缝隙,精准地刺入林默与赵大胆的耳膜。
仓库深处那片光亮里,赵天成优雅地放下酒杯,嘴角的笑意,比海港深夜的寒风还要刺骨。
赵大胆的身体,在那一刻绷紧得像一块石头。
他那双常年敲击键盘而显得有些虚胖的手,死死攥成了拳头。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怒火,几乎要从他的天灵盖喷涌而出。
处理掉?
那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不是一堆过期报废的零件!
他下意识地就要衝出去,用他那根祖传的物理学圣剑,给那个斯文败类的脑袋开个瓢。
然而,一只手,沉稳而有力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林默。
林默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得像是一潭千年古井,不起一丝波澜。
但他按在赵大胆肩上的手,却在微微用力,传递著一个清晰无比的信號。
冷静。
现在还不是时候。
林默的视线,越过赵大胆的肩膀,穿过重重阴影,精准地锁定了仓库內外的每一个火力点,每一个监控探头,以及那些巡逻守卫的移动路线。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如同一台超高精度的计算机,开始飞速运转。
敌我数量对比、火力差距、地形优劣、撤退路线……无数的数据流,在他的脑海中交错、碰撞、整合。
最终,一个清晰、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酷的行动方案,在他心中悄然成型。
他冲赵大胆比了个“撤退”的手势,两人再次化作阴影中的幽魂,悄无声息地原路返回,离开了这座充满罪恶与交易的7號仓库。
……
回到那辆不起眼的五菱宏光上,赵大胆终於忍不住了,一拳狠狠地砸在方向盘上。
“马德!这帮畜生!”
“默哥,我们现在就干他娘的!我直接黑掉他们的网络,让陈大哥带人衝进去,把他们一锅端了!”
林默没有立刻回答,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却没有抽,只是静静地看著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灭。
菸草的气味,让他那高速运转后有些发烫的大脑,稍稍冷却下来。
“不行。”
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为什么?!”赵大胆急了,“再等三天,那些人就全被运走了!”
林默转过头,看著他,目光锐利如刀。
“第一,仓库里有多少守卫,什么火力配置,我们不清楚。陈大哥他们虽然是精锐,但手里没有重火力,硬冲只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第二,赵天成敢在这里交易,就一定有后手。一旦交火,他很可能会以人质为要挟,甚至……直接销毁『货物』。”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林默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带著千钧之重。
“那些被关在货柜里的实验体,他们的状態,非常不稳定。”
“一旦受到惊嚇,或者被战斗波及,谁也无法预料他们会做出什么。”
“到时候,我们面对的,可能就不是几个守卫,而是几十个悍不畏死、力大无穷的……怪物。”
赵大胆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了在“蜂巢”矿洞里,那些实验体疯狂撞击金色屏障的画面。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只想著救人,却忽略了救人过程中,可能引发的、更可怕的后果。
“那我们怎么办?”
林默將菸头掐灭在车载菸灰缸里,眼神恢復了往日的沉静。
“分工合作,精准打击。”
他看向赵大胆。
“你的任务,是在行动开始前,黑进整个港口仓库区的安保系统和通讯网络。我要那片区域,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变成一座与世隔绝的信息孤岛。任何信號,都不能传出去。”
赵大胆重重地点了点头:“没问题!给我两个小时,別说信號,我能让他们连俄罗斯方块都玩不了!”
林默又拨通了陈建国的电话。
“陈大哥,交易时间是三天后,但我们必须今晚行动。”
他们之间似乎有相互称哥的习惯。
电话那头的陈建国,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怎么做,你吩咐。”
“你和你的兄弟们,不需要强攻。你们的任务,是控制住仓库区所有可能的出入口,特別是通往码头的路。我要保证,行动开始后,一只苍蝇,都不能从里面飞出来,一辆车,都不能开向码头。”
“收到。”
掛断电话,林默看了一眼车窗外的夜色。
“那……那你呢,默哥?”赵大胆问。
林默发动了汽车,方向盘一打,匯入了城市的车流。
“我?”
“我回家一趟。”
他的声音,平淡得像是要去楼下便利店买包盐。
“画几张符。”
……
夜色渐深,林家老宅。
这座位於城市喧囂角落的传统宅院,此刻静謐得如同世外桃源。林默没有惊动已经休息的父母,径直走进了自己位於东厢房的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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