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智深见他行此大礼,连忙起身,那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將种洌扶住,口中连道:

“使不得!使不得!种兄弟这是要折煞洒家了!”

他扶起种洌脸上一片坦然。

他看著种洌,郑重地说道:

“种兄弟,想必恩相也知晓鲁达所犯之事,往日不曾有机会,今日正好遇见兄弟,说开了此事。”

“日后你回营中,也不妨与老相公稟明实情,也好教恩相知晓,我鲁达並非那等无故杀人的狂悖之徒,不曾墮了他的威名。”

“这是自然!”种洌重重地点头,眼中满是诚恳,“鲁大哥放心!待小弟回返西军,必將此事原委,一五一十地稟明家父!”

他说到此处,眼中又燃起一丝热切的希望,他紧紧抓住鲁智深的手臂,急切地问道:

“提辖!如今误会既已说开,你……你可还愿重回西军?只要你点头,小弟必在家父面前为你求情!以你的本事,怎能屈身於这空门之中,与那青灯古佛为伴!”

鲁智深闻言,心中一暖,却是笑著摇了摇头。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李云龙,那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信赖。

“兄弟,你的好意,洒家心领了。”

他豪声笑道:“洒家如今已与哥哥义结金兰,生死与共!”

“若不是打死了那郑屠,我也遇不上哥哥!”

“跟著哥哥,比在军中畅快!”

“洒家便不回西军了!”

种洌听罢,先是一愣,隨即顺著鲁智深的目光,看向了李云龙。

单是那份见识与谋略已是非凡,能让鲁达这等忠义之士心甘情愿地追隨左右。

这位李大哥,当真是深不可测!

他心中对李云龙的敬意又增添了不少。

种洌不再强求,只是对著李云龙,更加恭敬的拱了拱手。

他坐回原位,这才想起正事,开口问道:“如今故人已见,方才李大哥说还有一事相商,可是有什么要事,需小弟帮衬?”

李云龙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將手中的茶碗放下,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兄弟,我今日来,不为別事,正是想跟你谈一桩买卖!”

“哦?买卖?”

种洌疑惑道:“我乃行伍之人,哪来的买卖可谈?”

李云龙嘿嘿一笑,眼中闪烁著光芒:“兄弟,这桩买卖,非你不可!我想……与你种家军,一同卖酒!”

话音刚落,种洌脸上的热情瞬间便凝固了!

他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失望和戒备。

他猛地站起身,退后一步,那双原本充满敬意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审视。

“一同卖酒?”他冷笑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讥讽,“李大哥,我真是看错你了!”

“那日在酒坊,你与我大谈军队之魂,痛斥军队经商之弊,说得是头头是道,句句在理!”

“我种洌还当你是一位心怀天下、忧国忧民的真义士!”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

“却不想,你在此处,竟露出了狐狸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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