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船家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河湾里,一具身穿黑衣的浮尸正隨著波浪载沉载浮,一旁还有十几具尸体被浪推到岸边。
他定睛细看,那尸首的半边脸颊整个都塌了下去,一只独眼翻著白,死不瞑目!
其余的大多是生面孔,分辨不出身份。
“嗯?!”
老船家心中一凛,手里的水碗都顿了一下!
他认得此人!
这不是钱敬的手下吗?!
“他……他怎么死在这儿了?怎么死这么多人?!”他惊疑不定的问道。
老船工面色凝重,压低声音道,“你走得早,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前些日子那水匪就都往这河阳渡上聚,今儿一早,那钱敬领著百十號水匪,杀气腾腾的不知往哪儿去了。”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就从林子里衝出来一伙人!”
“那伙人,二话不说,就衝上了钱敬和那些水匪的船!当时码头上就乱了,喊杀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咱们这些开店的、跑船的,哪敢在码头上呆,一个个都关了门,躲在船舱里,只敢从门缝里偷看!”
老船工咽了口唾沫,脸上满是后怕:“直到那动静小了,没了声息,才有胆大的出来一看……好傢伙!那钱敬的褐漆大船,连同码头上所有水匪的贼船,一艘不剩,全都被开走了!只剩下这满河的尸首,把这水都给染红了!”
老船家听到此处,已是目瞪口呆,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原来那伙人不是钱敬的手下,那胖大和尚是真的不怕那钱敬!
那老船工见他发呆,却是眉头一皱,心中起了疑。
老船工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伸手拉住老船家,“老张!你方才遇见的,定然就是那伙劫船之人,是也不是?!”
老船家被他拉住,身子一僵,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老哥,你……你这是说的哪里话……你就当我犯癔症,说些胡话。”
“你休要与我打马虎眼!”老船工將他拽到一处僻静的角落,压低声音,神情凝重的问道,“你我在这河上跑了半辈子船,是什么人,一眼便知!你老实告诉我,那伙人,是善是恶?你可曾遭了他们的为难?”
老船家听罢,沉默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脑海里却不受控制的浮现出方才船上的那一幕幕。
他想起了那个胖大和尚,在听到钱敬欺压船家之事时,那双瞪的溜圆的眼睛!
他想起了那个年轻人,在付船钱时递给他的沉甸甸的钱袋!
他又想起了那个话不多却气度不凡的道人,和那三五十名庄客……
半晌,他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老哥,钱敬这头坐地虎,怕是……遇上过江龙了。”
他凑到老船工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缓缓说道:“那伙人,是善是恶,我不敢断言。但……我看得出来,他们与钱敬,不是一路货色。”
“只是,此间事大,你我皆是凡人,切不可再与旁人嚼舌根!你知,我知,便罢了!”
“静观其变,莫要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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