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林凡推开自家院门,走了出来。
他打算照例去村后山脚那片僻静林地,那里草木丰茂,水土气息清晰。
便於他尝试感应和区分不同属性的天地灵气,也好验证这几日对玉佩內部那些对应节点的一些模糊猜想。
他刚走出门,那货郎正巧抬头,似乎是清点货物,目光朝他这个方向隨意地扫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有了不到一眨眼的短暂接触。
林凡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心跳漏了半拍。
那货郎的目光,乍一看浑浊,带著长途跋涉的疲惫和生意人惯有的、打量潜在顾客的审视。
但在与林凡视线触碰的剎那,林凡敏锐的灵觉,却清晰地捕捉到了对方瞳孔深处,那一闪而逝的锐利。
那不是普通货郎该有的眼神。
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迅捷而隱蔽的评估,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在草丛缝隙里瞥见猎物轮廓时,本能地做出的判断。
虽然那锐利瞬间便消失不见,被更深的疲惫和更热情的笑容覆盖,但林凡確信自己没看错。
而且……这人身上,有股极淡极淡的味道。
不是汗味,也不是尘土味。
是一种很特殊的土腥气,阴冷,带著点陈腐的感觉,绝非田间地头那种湿润的、生机勃勃的泥土芬芳。
倒像是……常年在地下深处、墓穴或者某些古老封闭的遗蹟里活动,才会浸染上的气息。
此外,这货郎看似普通,但林凡注意到,他站立时重心极稳,挑著担子走路,步伐均匀得惊人,扁担的起伏节奏几乎没有变化。
这绝不是普通走街串巷、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货郎能有的体魄和协调性。
至少是个练家子,而且功夫不弱,很可能已经摸到了凡俗武道的后天巔峰门槛,只差临门一脚,便能由外入內,感应到天地灵气,踏入先天之境。
一个身手不俗、带著地下阴腐气息的“货郎”,来到林家村这种偏僻山村?
是巧合?
林凡心中警铃大作。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故意让眼神显得更加涣散一些,肩膀微微塌下,做出伤后体虚、精神不济的模样。
慢吞吞地低下头,沿著墙根,像是怕冷又怕晒,儘可能不引人注意地,朝著村后方向挪去。
全程没有再朝货郎那边看一眼。
心中念头却在飞速转动。
冲自己来的?
自己回村后足够低调,除了祭祖那日昏迷,再无任何异常表现。
落云门的恩怨?还是鬼哭沟的后续?对方如何找到这里的?
或者……目標不是自己?
是林家村?
祠堂?
还是……后山?
他强忍著立刻折返、暗中跟踪观察那货郎的衝动。
自己现在状態不佳,对力量掌控生疏,冒然行动,万一对方真有修为在身,或者有同伙,打草惊蛇不说,还可能给父母和村子带来不必要的危险。
当下最稳妥的,是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同时加倍小心。
接下来的几天,林凡看似一切如常,但暗中更加留意村里的各种动静,尤其是关於后山的閒聊。
他帮母亲去村头杂货铺买盐时,会故意在铺子里多待一会儿,听掌柜的和顾客扯閒篇。
去井边打水,也会留心洗衣妇人们的对话。
果然,一些原本被忽略的细节,渐渐浮出水面。
先是猎户林老五在村中小酒肆喝了两杯粗酿的薯酒后,大著舌头跟人说,前几天去西山坓那边下套子,看见雪地里有几行陌生的脚印。
“那鞋印子,嘿,规整,底子硬,印得深,不像是咱们穿的草鞋或者自家纳的破布鞋留下的……倒有点像……有点像镇上当差的官爷们穿的那种薄底快靴的印子,可又有点不像,纹路怪怪的……”
当时听的人只当他是喝多了眼花,或者不知道哪个过路的採药人留下的,一笑置之。
接著,又有个半大孩子,在村后山靠近那片被老辈人严厉告诫不得深入的“禁地”边缘的灌木丛里,捡到过一块巴掌大小的碎皮子。
那皮子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烧过,质地挺韧,不像是寻常兽皮。
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东西,画著几个歪歪扭扭、谁也不认识的古怪符號。
孩子觉得稀奇,拿回来给大人看,大人们看了也说不认识,只觉得晦气,怕是哪个外乡人弄的什么邪门东西。
或者乾脆就是小孩子瞎画的,呵斥了几句,就把那皮子扔灶膛里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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