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琐碎的信息,单独拎出来,放在任何一个小山村,都可能用“巧合”、“外乡人路过”、“孩子顽皮”来解释过去。

但串联在一起,尤其是结合那天货郎诡异的目光和气息,林凡心中的那根弦,越绷越紧,几乎到了风声鹤唳的地步。

他不能再等了。

这天,他藉口家中柴火不多了,要去后山砍些枯枝,背起柴刀和绳索便出了门。

他没有去往常练习的僻静林地,而是刻意绕了远路,朝著村人较少涉足、更靠近“禁地”边缘的外围区域走去。

冬日山林,树叶落尽,视野比夏季开阔许多,但枯藤灌木依然丛生。阳光透过光禿禿的枝椏,在地上投下凌乱交错的影子。

山风穿过山谷,发出呜呜的低啸,捲起地面未化的残雪和枯叶。

林凡走得很慢,目光如同最精细的篦子,扫过地面、树干、灌木丛。他將混沌道体带来的敏锐感知提升到极致。

不仅用眼睛看,更用神识去感受周围环境的细微异常。

果然,在一些人跡罕至、看似天然的灌木丛中,他发现了几处不自然的痕跡。有几丛低矮带刺的灌木。

枝条有被利器快速削断的跡象,断口很新,但断枝被人巧妙地拨弄到一旁,试图恢復原状,若非他感知远超常人,几乎难以发现。

地上,在一些泥土稍微鬆软的地方,有浅淡的脚印轮廓,鞋底纹路同样规整特殊,与林老五描述的有些类似,但更模糊,显然被人仔细处理过。

当他走到一处背阴的、常年不见阳光、泥土格外潮湿鬆软的山坡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那里,清晰地印著半个脚印。

那脚印陷入泥土近一寸深,轮廓完整,纹路清晰可辨。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密集的菱形网格状纹路,排列极其规整,绝非手工纳制的布鞋鞋底,也非普通的皮质靴底。

更重要的是,这脚印的尺寸和深度,显示出留下脚印的人,体重不轻,而且落地时重心沉稳,带著一种训练有素的力度感。

这绝不是村里猎户、樵夫,甚至不是普通过路行商能留下的脚印。

林凡蹲下身,仔细查看这半个脚印,甚至伸出手指,轻轻丈量了一下尺寸,將纹路走向牢记於心。

然后,他迅速用周围的枯叶和浮土,將这脚印掩盖起来,儘量恢復原状。

站起身,他望向不远处那片被村里老人讳莫如深、严禁子孙靠近的“禁地”方向。

那里林木更加幽深,即使在冬日,也仿佛笼罩著一层无形的薄雾,透著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森然与古老气息。

祭祖异象……祠堂石碑的共鸣……突然出现的可疑货郎……后山禁地边缘这些绝非偶然的痕跡……

所有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被一根无形的线渐渐串起。

林凡站在暮色渐浓、寒意渐起的山林中,只觉一股冰冷的寒意,顺著脊椎悄然爬升,瞬间瀰漫全身。

他隱隱感觉到,一张无形的、不知由谁编织的大网,似乎正在朝著林家村,朝著他。

或者说,是朝著林家村后山那被漫长岁月尘封、连村中老人都说不清道不明的秘密,悄然罩下。

父亲的病痛,母亲的辛劳,自身力量的桎梏与刚刚找到的微弱希望,还有这暗流涌动、不知源头何在、目的为何的潜在危机……种种压力。

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头,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但他没有感到恐慌,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冷静,从心底升起。

该来的,总会来。

夜幕再次降临,林家村家家户户点亮了油灯,昏黄的光晕透过窗纸,在浓重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也格外渺小。

劳累一天的村人早早熄灯歇下,村庄很快陷入沉睡,只有风声掠过屋顶,偶尔带起一两声犬吠。

林凡独自站在自家小小的院子里。

清冷的月光洒下来,將他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在身后冰冷的泥土地上。他仰起头,望向村后那在深蓝色天幕下连绵起伏、如同匍匐巨兽般的群山轮廓。

山峰的阴影黝黑沉重,仿佛吞噬了所有的光线,深藏著自远古以来便无人知晓的秘密。

寒风不知何时又起了,带著初春特有的、不肯退去的料峭寒意。

掠过光禿禿的树梢,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捲动地面残余的雪沫,打著旋儿扑到脸上冰凉。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胸口。

隔著厚厚的棉衣,也能感受到那枚玉佩贴在皮肤上的温润轮廓,以及一丝稳定而微弱的暖意。

正透过衣物传来,仿佛有生命一般,与他丹田深处那颗缓缓旋转、散发著灰濛濛光晕的混沌道种,隱隱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与呼应。

丹田中,那片如同灰色母壤般的混沌灵力,此刻沉寂著,如同冬眠的巨兽。

但它內部蕴含的那种磅礴无匹、化育万物的生机与力量,林凡却能清晰地感知到。

只是这力量尚显混沌,未被驯服,如同蕴藏在厚重冰层下的汹涌暗流。

前路,依旧被浓重的迷雾所笼罩,危机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影子,不知何时会扑出。

但这一次,他林凡,不再仅仅是那个被命运轻易击垮、只能被动承受一切、落魄归乡的废人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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