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包小小的印著白兔的大白兔奶糖,被陈舟用戴著白手套的手,郑重地从暗格里取了出来。

它静静地躺在白手套上,与周围那些散发著香气的奇异花卉,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预想过无数种可能,机密文件,武器,黄金,甚至更骇人的生化样本。

却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个。

一个在中国隨处可见的最普通的糖。

“哥。”

林姝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宋雄关回神,快步上前,从陈舟手里接过那包糖,又小心翼翼地递到林姝面前。

林姝伸出手。

她的指尖,在触碰到那层熟悉的蜡纸包装时轻颤了一下。

那不是因为冷。

也不是因为怕。

那是一种,跨越了二十年光阴与至亲之人灵魂重逢的战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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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拆开,只是將那包小小的糖紧紧地握在了手心。

蜡纸的稜角,硌得她掌心有点疼,但那份疼痛,却是无比真实的属於母亲的温度。

父亲的枪,母亲的糖。

一把给了她在这个冰冷世界里廝杀的武器。

一颗给了她在那片血雨腥风里回望人间的余温。

“我们回家。”

这一次,林姝没有再拒绝。

陆津言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走到她身后,握住轮椅的推手。

他的目光从那包糖纸,缓缓移到她紧握著它的手上。

那双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在面对她时失去了往日的锋利。

他看不懂那颗糖,却看懂了她防备下那份一触即碎的脆弱。

心疼与怒火的情绪在他胸口翻搅,心疼她的故作坚强,怒於自己竟让她独自面对这一切。

……

回程的车里很安静。

司机是陆津言手下最稳的兵,车开得又快又平。

安安在陆津言怀里睡得正香,小嘴砸吧著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宋雄关坐在副驾驶,几次想开口,却又看著后视镜里,那个將头抵著车窗,一言不发只是握著那包糖的妹妹,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陆津言的视线同样胶著在后座的女人身上。

怀里安安温热的体温,反而让他心里还是不安。

他看著她的侧脸,看著她紧握糖纸的手,不想让她这辈子都再也碰不到任何危险。

车子直接开回家属楼,特工们已经將临时指挥所的设备撤走了。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著饭菜香和奶香的属於“家”的暖意扑面而来。

孙姨听到动静,从里屋迎了出来,看到他们那张总是带著几分侷促的脸上满是关切。

“回来了?快,屋里暖和。”

陆津言將怀里睡熟的安安,小心翼翼地交到孙姨手上,声音压得极低:“孙姨,带他去里屋睡,看著点。”

“欸,好。”

孙姨接过孩子,又担忧地看了林姝一眼,才抱著安安进了里屋。

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

“小姝,你……”

“哥,”

林姝打断了宋雄关,“我很累,我想休息了。”

她抬起头,那张苍白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疲惫。

宋雄关看著她,所有想劝她去医院,想让她做个全面检查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

最终,他只是颓然地嘆了口气。

“好。”

他脱下自己的军大衣,盖在林姝的腿上,又替她掖了掖。

“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说完,他没再停留,转身走了出去,將这方小小的空间,留给了这对暗流汹涌的夫妻。

门,被轻轻带上。

屋里,只剩下陆津言和林姝。

陆津言没有说话,他走到林姝面前弯下腰,在她惊愕的目光中一把將她从轮椅上打横抱了起来。

他的动作带著不容分说的强势,却在触碰到她的又化为极致的小心。

他將她抱进臥室,放在那张柔软的席梦思床上,拉过厚实的鸭绒被將她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然后,他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

一坐就是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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