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不说,就那么看著她。

眼珠子都不眨一下的那种看。

林姝被他看得发毛。

这男人的眼神。

不是那种色眯眯的贪婪,是一种专注。

他看她的样子,跟看什么珍贵到不敢碰的古董似的。

又像在確认什么,生怕一眨眼她就消失了。

林姝在被子里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打破这诡异的安静。

可她一动,陆津言的眼神立刻变得更加警觉,整个人往前倾了倾身子,手下意识地伸向她却在半空中又僵住。

他的手悬在那里,指尖微微颤抖,最终还是缩了回去。

林姝看著他那副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被戳中了。

她从被子里伸出手,轻轻扯了扯他军装的衣角。

“陆津言,”她开口,声音因病而沙哑,却带著点任性,

“我冷。”

"陆津言的手在握椅背的收紧。

她这句话,轻飘飘的却重压在他胸口。他盯著她那双眼睛,病態中透著几分狡黠,还有他从未见过的依赖。

可她那声"冷",钻进他耳朵。

妈的。他在心里骂了一声,认命般开始解鞋带。

军靴踢到墙角,发出沉闷的响声。

掀开被角,他躺了进去。

林姝却不老实,她往他那边挪,那只握著糖纸的冰手,直接钻进他手心。

陆津言还是忍不住惊讶,这女人的手怎么这么冷?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小得可怜,连同那团皱巴巴的糖纸整个被他的掌心吞没。

不够。

他翻身手臂横过去,把她整个人拖到胸前。

他的下巴抵著她的头顶,鼻息喷在她髮丝上闻到了她还活著的气息。

是温热的有血有肉,属於活人的温度。

陆津言的心跳终於慢下来,林姝被他抱得动弹不得,却没挣扎。

她听著他胸腔里那颗心臟渐渐平稳的跳动,嗅著他身上混著汗味和军装洗涤剂的味道,眼皮越来越重。

这一夜,她睡得踏实。

第二天,林姝是在一阵浓郁的鸡汤香气中醒来的。她睁开眼,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陆津言正端著一个托盘,从外面走进来。托盘上,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麵,上面臥著两个金黄的荷包蛋。

“醒了?”

他將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声音里,还带著一丝宿醉般的沙哑。

“你不去部队?”

“请假了。”

陆津言的回答,简单直接。

他坐在床边,拿起筷子,夹起一小块鸡肉,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张嘴。”

又是这种不容置喙的命令。

林姝看著他的样子,没再反抗顺从地张开了嘴。

温热的鸡汤滑进胃里,驱散了所有的寒冷和疲惫。

她忽然想起什么,伸手在枕头下摸索著。

那包被她攥了一夜的大白兔奶糖还在。

她將它拿了出来,放在手心,无意识地用指腹摩挲著那只熟悉的白兔图案。

一道清晨的阳光恰好从窗帘缝隙中射入,落在那张被她手心捂得有些微软的糖纸上。

一个极其微弱的光点,从糖纸表面一闪而过刺了她的眼。

林姝的心一跳。

她將糖纸凑到眼前,对著阳光,眯起了眼。

那不是反光,糖纸上有一排用针尖,刻意扎出来的,极其细微的小孔。

那些针孔排列看似毫无规律,高低错落却又暗藏著一种奇特的韵律。

那不是文字,也不是任何一种密码。

那是一段……

被缩微了无数倍的五线谱。

一段她从未听过的全新的旋律。

林姝的呼吸,在这一刻像是停了。

她的母亲没有给她留下任何文字。

她只是用这种最温柔也最隱秘的方式给了她一首歌。

一首能打开所有迷雾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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