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查贇光著后背让卫安替他处理伤口。
刀口不深,但是有好几处,其中一处差点划到了颈动脉。
“安大爷,那洋婆子怎么好像住我哥屋里了?我刚才看她把行李都拿进去了。”
“你別管閒事。”卫安一边给他上金疮药,一边说道:“你哥是需要有个女人照顾了。”
“可她是个洋婆子啊。”
“洋婆子怎么了?我看她做事的利落劲儿,比很多大小姐强多了。”
查贇撇撇嘴,不吭声了。
“你啊,还是把战八极练练好。你看看这一身的伤,但凡步伐身形再快一点,怎么可能被捅那么多刀。”
“安大爷,你是不知道那帮安南人有多厉害。”查贇吐槽道:“一个个跟猴子似得灵活,我眼睛都追不上。”
“你用眼睛追,当然追不上。”
“你得学会用意不用力。”
“因为用力会限制你的速度,必须意在力先,意到方才力到。”
查贇想了想,点头道:“我……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呵呵!
卫安笑了起来,抬手摸摸他脑袋道:“慢慢来,以后你就明白了。”
这时,外面传来门轴转动的吱嘎声,一听就知道有人从冲凉房里出来。
因为就这间屋子的门轴声音大。
然后空气里就缓缓飘来月桂油的香气,查贇抽了抽鼻子,道:“洋婆子用的什么皂角,这么香。”
“应该是番人用的那种结块皂角,叫什么名儿我忘了。反正荣县就有卖,半吊钱一块。”
“多少?”查贇吃了一惊,“半吊钱?”
“对!”卫安点点头,“我还特地问过价钱,就这么一小块,半吊钱,差点没嚇死。”
“这洋婆子可真够奢侈的,安大爷,咱们家可养不起她。”
呵呵!
卫安笑了,“又没叫你养,你担心什么。”
“我替我哥担心啊。”
卫安有心说一句你哥现在也是个財主,话到嘴边咽回去了。
然后歪头打量查贇一眼,问道:“这么留心洋婆子的动静,是不是也想找婆娘了?”
“不!”查贇立马摇头,“安大爷,我要跟你一样,保持童子身把战八极练至巔峰。”
唔!
卫安欣赏地点点头:“有志气。不过你们家还靠你传宗接代呢,我估摸著最多还有三年就得给你找媳妇了。”
“找媳妇我也不碰她!”
“那你就缺德了。”卫安把最后一个伤口处理好,拍拍查贇的肩膀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更何况你还是嫡子。”
“再说,拳法终究是肉搏术,即便练至巔峰,也比不过火銃和大炮,所以不用太纠结是否要保住童子身。”
查贇没吭声,而是把眼睛凑门缝上向外看了看,然后回头轻声说道:“洋婆子把灯熄了,该不会睡我哥床上去了吧?”
“你可真能操閒心。”卫安没好气地道:“你哥现在还昏迷著,有个人照顾不挺好?”
“不是,这也太那个啥了。孤男寡女啊,传出去我哥的名声可就坏了。”
“你不说,谁知道?况且你哥的床那么小,怎么睡得下两个人,洋婆子一定打地铺呢。”
查贇想想也对,便不再吭声了……
卫渊的確还没醒,不过不是因为流血太多,而是他累坏了。
从荣县赶过来就一直连轴转,根本没好好睡过觉,所以现在睡得很是深沉。
直到后半夜嗓子里面干得冒火把他给渴醒了。
窗外有月光透进来,屋子里静悄悄的。
卫渊咬著牙坐起身,伸手抓过放在床边茶几上的凉茶壶,对著壶嘴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缓了缓,仰面朝天躺下。
伸手摸了摸左肩上的伤口,发现不但被针线缝合了,还用纱布仔细缠绕好了。
可能抹了金疮药的缘故,不疼也不肿胀,倒是让人放心不少。
於是闭上眼睛打算继续睡觉,忽然抽了抽鼻子,心想怎么屋里有股月桂油的清香?
这股味道好像在哪里闻到过,但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不对,这应该是阿勒颇皂的味道,可家里没人用这个洗澡啊。”
没错,番商製造的阿勒颇皂虽然在温陵府已经很流行了,但本地人基本不用。
因为这玩意很贵,一两银子最多买三块。
所以卫渊自己也是用捣碎的皂角洗澡,反正对男人来讲,能洗乾净就行,香不香的不重要。
仔细又闻了闻,发现香气来自身体右侧方向,於是驀然转头,然后就看见一双眼睛睁直勾勾地盯著他。
臥槽!
卫渊嚇得差点没蹦天花板上去,刚要转身下床,脖子已经被凯萨琳搂住,然后她整个人就翻身上来,將他死死摁在床上。
“別怕,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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