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格拉斯,您应该研究过我们在三十年代的国共之战,也知道校长当年用碉堡封锁、步步为营的战略,逼得红军长征吧,那一套,曾经是有效的,因为当时的红军,兵力薄弱,缺乏补给,还没有稳固的根据地。但现在,情况却完全不同了。共產党已经拥有了一百二十多万的军队,十九块稳固的根据地,並控制著一亿多的人口,他们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到处流窜的『红军』了。”
“他们有了一套完整的战爭理论,运动战、游击战、阵地战灵活运用,更懂得贴合民心。他们实行土地改革,让农民有地种,得到了最广大群眾的支持;他们的部队纪律严明,不拿群眾一针一线,与百姓同甘共苦,所以老百姓愿意为他们传递情报、运送补给、掩护伤员。”
顾家生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惋惜,有无奈,更有对现实的清醒认知。
“而我们国府军呢,却在不断的失去民心。我国府部分部队军纪涣散,欺压百姓,强征民夫,再加上官员腐败问题,导致国统区物价飞涨,老百姓对我们早已失去了信心。而没有了民心的支持,再精良的装备,再庞大的兵力,也终究难以取胜。”
顾家生接著再次补充,並进一步完善了自己的分析。
“除此之外,还有指挥体系的僵化。我们的战术思想,还停留在抗战时期打日本人的那种模式,极度依赖火力优势,固守阵地,缺乏灵活变通;而中g的战术,却始终贴合战场实际,隨机应变,擅长集中兵力打歼灭战,擅长利用地形优势弥补装备的不足。张师长的问题,不仅仅是用打日本人的方法打共產党,更是他过於自负,忽视了中g的战斗力,也忽视了我国府军內部存在已久的乱象,这才最终导致了全军覆没。”
麦克阿瑟慢慢走回沙发,在他对面坐下,脸上的隨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赞同。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表示:
“顾,我在太平洋上和日本人打了四年,我明白一个道理:战爭不是数学。火力优势也不等於最后的胜利,兵力优势也不等於最后的胜利。胜利,永远是属於那些能適应战场、能读懂对手、能凝聚人心的人。”
他又给顾家生倒了一杯酒,举起来对著灯光晃了晃:
“日本人以为珍珠港之后,我伟大的美利坚会求和,但他们错了;小鬍子以为诺曼第之后,德意志还能翻盘,他也错了。为什么?因为他们只会用自己的逻辑去揣测对手,而不去理解对手的逻辑,不去正视自己的问题。”
他喝了一口酒,意味深长地看著顾家生:
“张师长的悲剧,是他个人的悲剧,更是你们国府军的悲剧。你们拥有精良的装备,拥有庞大的兵力,拥有国际社会的全力支持,可你们却输给了一支装备简陋、却凝聚著人心、有著灵活战术的部队。”
麦克阿瑟的话,是字字戳中要害。顾家生一时间也是沉默不语。他是穿越者,当然清楚孟良崮之战的结局,也清楚这场內战的最终走向,可他却无力改变这一切。他滯留日本,避开內战,不是因为懦弱,而是不愿看到华夏儿女自相残杀,不愿看到家国再次遭受重创。此刻听著麦克阿瑟的这番话,心中既有对“党果”弊端的痛惜,也有对民族未来的担忧。
窗外,大雨依旧淅淅沥沥的下著,並不断敲打著窗户,也敲打著顾家生的內心。东京的废墟之上,变革正在继续;而遥远的华夏大地,战火依旧纷飞,一场关乎民族命运的较量,还在激烈的上演著。他知道,自己在日本的每一步布局,终究都是为了那片魂牵梦縈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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