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带著萱萱吃了顿好的。

刚到周一,就有人登门造访。

“秦先生,本人王宠惠。”

秦九章在报纸上看到过他,“王总长,幸会!”

王宠惠笑道:“这个总长当不得。”

他目前是名义上的司法总长,只是没有赴任。

“既然当不得,王总长怎么来京了?”秦九章问。

王宠惠说:“反正总理都跑了,我肯定不用上任,有什么好担心的。”

“原来如此。”秦九章请他进屋入座。

王宠惠四处看了看:“这处院子是不是曾经的阅微草堂?”

“王总长好眼力。”

“进门时没有看到匾额,我还以为不是,”王宠惠说,“这套宅子还挺应景。”

“应了什么景?”

“秦先生不知道?最近紫禁城里传出消息,逊清小朝廷为了筹措薄仪的结婚费用,要卖一套《四库全书》给日本人。”

“日本人?!”秦九章无语道,“小朝廷真是把脑袋往枪口上撞,一点形势都看不清。吴佩孚和张作霖关係闹得这么僵,不就是因为吴佩孚也高举反日大旗吗。”

“病急乱投医吧,”王宠惠说,“《四库全书》当年就是纪晓嵐主持编纂,虽然过程中毁书不少,也兴起过几次文字狱,但总归是我们自己的东西,全国只剩三套,要是卖一套给日本人,实在不妥。”

秦九章说:“小朝廷如果真做出这种事,恐怕今年大婚都不能在紫禁城举办。”

他的意思是根本不需要两年后冯玉祥出手,吴佩孚就要把小朝廷从紫禁城赶走。

王宠惠自然不可能知道以后的事,只是笑道:“有可能。”

秦九章给他倒了一壶茶:“寻常茶叶,王总长见谅。”

“好说,”王宠惠道,“听说蔡校长给你发了聘书,下次去北大时,不如就让沈尹默给你重新提个“阅微草堂”的匾额。沈先生的书法在文化名流扎堆的北京城都响噹噹。”

沈尹默的书法的確相当牛。

秦九章说:“好主意。”

閒聊了几句,王宠惠接著说:“这次我来,还想问问秦先生的欧战史书何时出后续。”

秦九章说:“估计下个月会写出1914年。”

“编年体?”王宠惠说。

秦九章笑道:“没什么固定套路,想到哪写到哪,但总归会理清时间顺序和前因后果。”

“那就是编年体加纪传体,”王宠惠说,“现在上海各大书店,畅销书几乎都是秦先生的,不仅有精彩绝伦的侦探推理小说《赵钱孙李之死》《误杀》,还有几本百科读物:

前段时间刚刚摆出来的欧战史书《血色序章》同样顷刻间卖光。本人也是爱书之人,很少见到一本史学著作有小说一般的风靡效果。”

可能这就相当於20年代的《明朝那些事儿》。

当年《明朝那些事儿》能火,就是因为写得通俗,很多没有一点史学理论基础的普通人也能像看小说一样看下去。

管它有没有错误,先让普通人喜欢上科普读物本身就已经很值得说道。

只要有了热度,自然有人帮看勘误,一举多得。

秦九章的《血色序章》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秦九章这套书写得不会特別长,而且一战已经被后世研究透了,又远不如二战复杂,所以基本不会有什么错误。

秦九章说:“王总长是学界名流,能得到您这样的评价,受宠若惊。”

“我不是搞史学的,完全是看著好玩,”王宠惠坦然道,“但除了作序的梁任公,还有一位大儒对秦先生的这本书讚不绝口。”

“哪位大儒?”

“太炎先生。”

“太炎先生已经看过了?”

“他对续作也十分期待,专门写了一封信给秦先生,你看。”

王宠惠拿出了章太炎的亲笔信。

秦九章接过来看了看,章太炎字里行间都没有居高临下的意味,已然非常给面子。

“有太炎先生这封信,我对续作的信心可就更大了。”秦九章笑道,“而且还能挣来一顿饭。”

“什么饭?”

“之前我和胡適之先生打赌,要是太炎先生来信没有提批评之语,他就请我去东兴楼饭庄吃饭。”

王宠惠乐道:“那你早说嘛!让太炎先生隨便写封信,成人之美有何之难。”

“现在不就用不到了。”秦九章说。

王宠惠又確定道:“秦先生的意思是,下个月第二部《1914》问世?”

秦九章点点头:“是的。本来我想直接写到1916,不过既然这么多人等著,就先放出较短的第二册吧。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现在写作环境更好,爭取三个月之內全部完结。”

“好极!”王宠惠高兴道,“秦先生必然是新史学家的一代巨。”

秦九章笑道:“总长过誉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