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偶像(1)
夜晚。
演出结束的沙罗背著键盘,疲倦的走入昏暗的楼道之中,她一路向下,並没有前往楼上的公寓之中,而是打开了地下室的门。
地下室中几乎没有什么装修,只有骯脏到显的狰狞的水泥,靠近纱网窗口的位置架了一张床,除此之外就只有最基础的家具。
虽然每天都在打扫,但因为缺乏日照,防水板也已经年久失修,地下水渗入墙壁之中,地下室里格外的阴暗潮湿,混著散不掉的霉味。
沙罗嘆了口气,拉开了地下室中的吊灯,灯光照亮室內后,也许是蜘蛛也许是蟑螂,某个细小的影子从地上一窜而过。
沙罗没有在意,脱掉了外套,露出有些纤细的手臂,瘫倒在了床上。
刚住进来时,她还会不厌其烦的將露头的虫子踩死,或者喷上难闻的杀虫剂哪怕自己都被熏的头晕眼花。
但现在,她已经很少有精力去处理这些同居者了,偶尔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或许也不错,如果一片死寂的话,她反而会更孤独和害怕。
野火乐队的知名度很低,不如乾脆说没什么知名度,虽然有一批死忠的粉丝支持,但依然不足够livehouse给出高额的演出费。
为了补贴日常的开销,沙罗还兼职了钢琴培训机构的老师,但前段时间,机构因运营不佳而倒闭。
她的收入一下子锐减,连这间地下室的房租都成了问题。
五六年前开始,她就和国內的亲朋好友都断了联繫,包括亲生父母,当然也包括林野。
不少人以为她是功成名就,要忘恩负义的切割过去的关係。
却殊不知,远赴东京留学,名校毕业的她,如今正一个人在地下室的出租屋里发霉。
看著吊灯上盘旋的飞蝇,她不由得想起刚硕士毕业时候的事。
她顺利的被东京最大的偶像事务所看重,加入了一个乐队的企划之中。
企划发展的还算顺利,虽不至於说大紫大红,但无论是演唱会还是专辑的销量都十分不错,收入颇丰。
沙罗作为键盘手与核心的词曲创作者,一时前途无量。
她还记得新歌进入畅销榜前十的那个深夜,她兴奋的打通了林野的电话,说自己在东京的事业相当顺遂,要把林野接来东京生活。
那时的林野刚工作不久,忧虑自己在东京恐怕找不到合適的工作。
沙罗神气的表示,现在的自己养十个他都没问题,他只用作为家庭主夫,在家里做饭“带孩子”就行了。
那一晚,两人约好了下个月时就在东京见面,长久的异地让一路走过高中与大学的二人彼此间都十分思念。
林野兴冲冲的早早订好了机票,觉得先不说在不在东京生活,沙罗出国了整整一年,自己总该见她一面。
但沙罗与林野两个人都没想到,这份约定会十分戏剧系的作废。
在林野临行的一周前,沙罗突然刪掉了他所有的联繫方式,对林野来说,宛如人间蒸发。
房间里,小腹传来的那种抽痛感又开始了。
沙罗皱紧眉头,在床上蜷缩起来。
本就没什么身高的她,一下子再抱住双膝,便显的人更加瘦小,比起人类,更像是什么捲成团的动物。
她的脸色发白,额头不断渗出冷汗,身体强烈的抽痛令她明白,又到了“那个”的时候了。
她挣扎著起身,步履蹣跚,不小心撞倒了衣架,也没来得及扶起。
她一手捂住腹部,一手在床头柜的最底层寻找起什么来。
找到目標后,她在皮肤上扎开小孔,某些物质流入血液,她的疼痛才骤然减缓。
身体的疼痛消失后,灵魂的疼痛便更加剧烈。
飞蝇的声音令她分外烦躁,又颇感绝望,只得自暴自弃的堵住双耳,方式粗暴的像是要砸穿自己的耳膜。
大腿的內侧,满是青黑色的孔疤,像是魔鬼的牙印,顺著血管不断向內延伸。
一切都要从和林野的那份约定之后说起。
彼时的东京突然流入了自非洲而来的热病,那种古怪的传染病虽不致死,但会让人浑身奇痛难忍。
因为致死率几乎为零,再加上只是极小范围的传播,所以原本几乎不被人关心。
没有人能想到,这场无人在意的热病传播,会葬送一个乐队的一切,以及沙罗的一切。
传染的源头已经无从考察了,和林野通完电话的第二天,沙罗就出现了这种热病的症状,发热,疼痛,仿佛被蚂蚁爬进关节后,被不断的啃咬骨头。
事务所將她紧急送往了医院,医生颇为头痛,因为这种热病几乎没有特效药,只能靠人体自愈。
而沙罗得病后的反应又罕见的异常强烈,几经犹豫,医生在会诊后,为了安全性考虑,还是没有使用镇痛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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