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偶像(1)
然而,一场对乐队初创至为关键的节目又好死不死的要在这周开始录製。
事务所告诉沙罗,如果放弃这场节目,那么不光是她本人会受到影响,乐队的其他人,包括公司的投资都要失败。
沙罗不得已,同意了事务所给出的方案。
那就是通过手段运作,让医院开放本该严格管制的镇痛药物,令身患热病的沙罗也能表面正常的参加录製。
那是种恶魔般的药物,能够抑制大脑对於疼痛反应的信號,让一个癌症晚期的患者活蹦乱跳的像个十八岁的少年。
镇痛药,这个普通,安全,仿佛与其他药物没有任何区別的名字,让沙罗忽视了其中存在的风险。
事务所的高层同样对药物不够了解,觉得医生的警告是危言耸听。
比起可能出现的风险,沙罗缺席节目对企划造成的负面影响却是直接性的,本著收益大於风险的判断,事务所通过了方案。
节目录製了三天,沙罗在药物的帮助下顺利完成了录製,然而这便是她噩梦的开端。
停药之后,她出现了强烈的戒断反应。
之后的日子...不言而喻。
戒断失败的她,没过多久,就被曝光出了发作后匆忙注药的照片。
一时间,铺天盖地的骂声袭来,她几乎是恳求的希望事务所出面做出解释。
然而当时的事务所在经过內部討论后,却没有进行任何公关处理。
依然是遵循著那套收益与风险的原则,不过现在是风险大於收益,所以对企划进行了全面叫停,对沙罗进行了解约的处理。
原因很简单,哪怕是完美的公关將舆论反转,这件事曝光后的沙罗,都不能再进行任何公开活动了。
更致命的是,事务所將这件事定性为个人丑闻,將公司的责任完整的抽开。
沙罗將要面临高额的违约费。
最后,虽然在律师的爭取下减少了很大一部分的额度,但依然掏空了沙罗近乎全部的资產。
事业幻灭的同时,药物正在加速摧毁她身体的免疫系统,她的身体越来越差了,一场感冒,都要难受整整十天半月。
一旦停药,那明明已经痊癒了的热病疼痛,就又会像幽灵般袭来。
通过渠道购买药物的昂贵价格也持续的烧空著她的財產,令她彻底脱离正常人的生活,无法再生活在阳光之下。
沙罗意识到了一个简单的事实,自己的人生,恐怕已经走到了终点。
这就是她在林野面前,人间蒸发的原因。
將东西重新收入柜中后,沙罗坐在水泥的地面上,虚脱般的喘著粗气。
这是一个一旦踩入就难以挣脱的地狱,越多的药物导致身体越多的疾病,越多的疾病要用越多的药物来缓解痛苦。
经年累月下来,她的肝肾与神经系统都被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
最近,她的记忆越来越混乱了,会在演出的时候才发现忘记带上键盘,会在桌子上发现根本没有印象的已经开始腐烂的食物。
会在早上醒来,以为自己还生活在过去,急著打开手机给林野发个早安,却翻遍了所有联繫人,都没有发现他的名字。
“我大概快死了吧...说起来,林野也死了...
明明已经刻意不连累了他,结果没想到,最后死的比我还快,真是个没福气的傢伙...”
沙罗抬头,甚至已经懒的將裤子提上,白皙的皮肤紧贴著冰冷的地板,令她一阵阵的发颤。
也许她得到了曾在高中时代和林野提起过的自由,也许没有。
总之她没有尝到任何香甜,只有腐烂的恶臭,与深不见底的黑暗。
一只脏兮兮的老鼠从角落里蹦跳著窜了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误把地上的沙罗当成尸体,竟然试探著靠近,想要咬住她的脚趾。
沙罗挥手赶走了它,看著老鼠一股脑的窜远去,她却又有些不舍的起身从包里翻出白天时乐队其他成员扔给她的苹果。
她咬了一小块下来,扔到了老鼠的身前。
“给你,要吃就吃这个吧,我还活著呢,你吃不了啦。”
老鼠犹豫的闻了闻果块,隨后安心的啃咬起来。
沙罗笑了笑,自己也咬住了苹果。
车窗外,一辆汽车路过,带著轰鸣的噪音,车灯透过纱窗照在她的脸上,依稀间,能看到瞳孔上模糊的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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