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在狂热的鼠群簇拥下走向巢穴深处。
通道两侧,灰鼠们人立而起。
用后爪笨拙地蹦跳著,前爪拼命向上挥舞,发出吱吱的欢呼浪潮。
这滑稽又充满敬意的仪式。
正是钢甲和鼠大等人揣摩“上意”后推行的。
它们发现,自从上次推行这种欢呼形態之后。
伟大的李维虽然嘴上说著“不必如此”。
但每次看到这场面,那双小眼镜后的目光总会柔和几分。
因此,在这一段时间內。
他们就把这个东西告知鼠群,使其成为一个惯例。
此刻,李维一边习惯性地抬起小爪子向下压了压。
示意子民们安静,一边感受著內心那份难以言喻的满足。
是啊,从一只在下水道里挣扎求生的普通老鼠。
到如今缔造並统领一个庞大灰鼠族群的王,他怎能不骄傲?
这些欢呼,是他应得的勋章!
但这份骄傲只持续了短短一瞬,沉重的现实便如冰水般浇下。
威尔逊那个老毛鼠!
最后看似给出解决方案。
实则將他推向更危险境地的“方法”:
“李维,我的兄弟……你只需束手就擒,站到它们面前。
它们不会伤害你,那个存在急需一个载体。
一个非人的、拥有足够智慧的载体。
而你。
无疑是这座岛屿,甚至放眼新旧大陆都极为奇特的选择。
祂会靠近你……”
“束手就擒?”
“不会伤害?”
想到这里,李维內心就一阵烦躁。
这根本就是让他去当诱饵,不,是去做祭品!
自从经歷了城堡之行之后,李维更加的不想出来。
可是,威尔逊那个狡猾的人类。
提到了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东西。
鬱金香號,那个失踪的船只。
也许只有威尔逊以及曾经担任这支船只的船长马尔斯知道。
这只名称优雅的船只,居然本身也是一个圣物。
它是由伦敦著名的杰克斯超凡工坊所建造的,一艘可以缩小与放大的船只。
只需要在船上的那幅海图上选中地点,它便会自行航行到那里。
这对於想要將鼠鼠们迁移到新大陆的李维来说,是一个极大的诱惑。
而此时这个船只就在那些污染的最深处。
不过李维最犯难的关键问题是。
伟大如他,难道又要以身犯险了吗?
在回来的路上,他不是没想过更稳妥的方案——比如,让忠诚的钢甲去。
毕竟它也挺有智慧,可是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立刻被他按灭了。
且不说这有失他“灰鼠之王”的英雄气概,威尔逊明確点出,只有他李维亲自接触才有效。
钢甲虽聪明,但並非那个“存在”所需的目標。
“该死的老谜语人!”
李维在心里暗骂。
这些高高在上的人类,总喜欢把话说一半,把难题和危险留给別人。
但他不得不承认,经过这次城堡之行。
亲眼见识了威尔逊的力量和他介绍那些宏大敘事。
他的胆量確实被逼出来了。
谨慎固然重要,但当风暴迫在眉睫时,退缩意味著整个族群的灭亡。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敢躲在实验室里调配药水。
现在的他,必须站出来。
思绪飞转间,李维已来到巢穴核心地区。
鼠大、鼠二以及剩下六支被李维曾经亲自慰问过的小队头领已接到命令,在此等候。
钢甲紧隨李维身侧,已经恢復了干练的姿態。
只是身上刻意弄出的泥污还在提醒著它刚才的辛劳。
李维跳上一个倒扣的铁桶。
目光扫过面前一张张或紧张或崇拜的鼠脸。
他清了清嗓子,压下疲惫和纷乱的思绪。
“子民们!”
他的声音带著沉稳。
“我回来了!
我知道,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大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和恐惧。
那些噁心的污染在蔓延。
我们的家园受到威胁,甚至地面的人类世界也感受到了不安。”
他停顿了一下,让话语的重量渗透进每一只老鼠的心中。
“但是,恐惧和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们灰鼠,能从一个弱小、被欺凌的群体。
发展到今天的规模,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秩序!是团结!是勇气!”
这番话语点燃了台下灰鼠眼中的火光。
它们想起了在李维领导下摆脱饥寒和混乱的日子。
“外面的情况很危险,是的,非常危险。
但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
我们必须行动起来,但不是盲目的衝动。
我们需要制定周密的计划。
需要確保每一步都走得稳妥!”
李维的话锋一转,並没有立刻宣布危险的远征,而是强调稳妥:
“在我们採取决定性行动之前,情报是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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