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东印度公司的直接持股,以及通过其他代理人持有的关联投资,在这次崩盘中……已经几乎清零。按照一个月前的市值计算,这部分的直接损失,是七百五十万利弗尔。”

“砰。”

公爵手中的水晶杯,因为手指无意识地用力,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轻响,一道裂纹从杯口蔓延而下。

贝尔纳身体哆嗦了一下,继续匯报著:“这还不是全部。由东印度公司崩盘引发的市场恐慌,造成了严重的连锁反应。我们在里昂信贷银行、几家大型海运公司的股份,都遭受了猛烈的拋售衝击,市值平均下跌了三成以上。这部分的帐面浮亏……保守估计,在二百万利弗尔以上。”

贝尔纳终於做出了总结:

“殿下,总计……我们在这场风暴中,损失的流动资金与蒸发的资產价值,已经超过了一千二百万利弗尔。”

一千二百万!

公爵的脸色彻底臭了。

三百万,是让他肉痛的政治资金;而一千二百万,这是足以让奥尔良家族这艘巨轮伤筋动骨的巨大创伤!

这笔钱,是他计划在即將到来的显贵会议上,用来收买贵族、对抗王室、建立自己派系的“战爭军费”!

他曾向他的堂兄,那位稳重守旧的奥尔良公爵承诺,他会用这笔钱,为家族在法兰西的未来,撬开一扇通往权力巔峰的大门。

而现在,这笔钱,为了碾死一只他曾经根本看不起的“臭虫”,就这么蒸发了!

“瓦卢瓦!!!”

他贏了面子?

不,他连面子都输光了!他被一个暴发户逼到了绝境,被迫用自残的方式才获得了惨胜!这是他人生中最大的屈辱!

“瓦卢瓦!”

沙特尔公爵再次用低沉得如同野兽的声音咆哮,“这个臭虫!他凭什么本事,能让我损失一千二百万?”

“不……不可能!”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一般,从他內心最阴暗的角落里钻了出来,“对!一定有人在后面,鬆开了他的链子!一定有人!”

是谁?

那个財政部的顾问,那个“无辜的受害者”,

——莱昂·弗罗斯特?!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

越想,越觉有可能!

甚至,这背后说不定还有布里安那老狗的身影!

只有这样,才能说的通了!

他,沙特尔公爵,奥尔良家族的利剑,竟然被人当成了棋子,当成了除掉瓦卢瓦的刀!

“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怒吼,终於从公爵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猛地站起身,將手中那只早已破碎的水晶杯,狠狠地砸向了对面的大理石壁炉!

“哗啦——!”

杯子粉身碎骨,昂贵的白兰地酒液,如同失败者的眼泪,顺著冰冷的石壁滑落。

偌大的书房里,只剩下公爵粗重的喘息声。

“贝尔纳!”

他的声音,此刻充满了森然的杀意。

“属下在。”

“忘了瓦卢瓦这条死狗。”

沙特尔公爵转过身,苍白的脸在火光下显得狰狞可怖,“给我去查!动用我们所有的人脉,把那个財政部的顾问——莱昂·弗罗斯特——给我查个底朝天!”

他的眼神疯狂而偏执,但片刻之后,一丝更深的、发自內心的恐惧涌了上来,让他不得不压低了声音。

“但是,记住,要像影子一样去查,无声无息,绝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在我找到能把他连同他背后的人一起送上断头台的铁证之前,我不能动他。”

“明白,殿下。”

贝尔纳忠实地记住公爵的每一句话。

沙特尔公爵闭上眼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种挫败感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可以记恨那个莱昂·弗罗斯特,但是绝不能在这个时候,伤害对方,甚至是哪怕让人知道自己在调查对方。

甚至,他还需要保证那位財政大臣的特別顾问的安全。

否则,连带著之前的那次刺杀,所有的矛头,都会瞬间对准自己。

甚至,沙特尔公爵想到了那已经是一片残垣断壁的东印度公司,估计,为了收拾残局,自己还得笑脸应对可能的,来自於財政部对於公司的调查。

“现在……给我备车。我必须立刻去圣克卢宫……”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挣扎和屈辱,“去向我的堂兄,奥尔良公爵殿下……解释这一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