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来时,为了掩人耳目,他本想与书楚楚以兄妹相称,可两人只骑了一匹马,书楚楚又生著一头醒目的白髮,难免引人猜疑,故而索性对外称是夫妻以此遮掩。
一来不惹閒话,二来也能相互照应。
如今行了一路,终是遇到了活人,赵山河只觉得浑身都鬆快了些,连腹中的飢饿都似轻了几分。
“好说,好说。”
老叟闻言,脸上露出和善的笑意,连忙抬手还礼:
“老朽便是这伏牛村的村长万兴义,既然二位远道而来,这般深夜,岂有不招呼之理?快隨我来。”
赵山河感激不尽,让书楚楚仍旧坐在马背上,自己则牵著马,被万兴义引入了村中。
谁知,方进入村中,赵山河与书楚楚就看到道路两边一家家村舍门前,竟然杂草横生,漫过腰际的蒿草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几乎堵死了门口的路,想找个下脚的地方都难。
而那些村舍紧闭的木门上、糊著窗纸的窗户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网,有的蛛网甚至结了厚厚一层,连窗欞都看不清了。
只要眼睛不瞎,脑子不坏,就看的出这些村舍许久没人住了,正因缺少打理显得分外破败。
这地方能有人?赵山河心里泛起了嘀咕,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些。
就在他心生疑虑之际,原本死寂的村舍里,家家户户的木门竟“吱呀”一声,不约而同地被推开了,从里面走出人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多穿著打补丁的旧衣。
不过片刻功夫,几乎是家家户户都走出门来,携老扶幼向著他和书楚楚打招呼。
赵山河素来喜欢与老实本分的乡下人打交道,见此情景,虽心中仍有疑虑,却还是笑著点头致意,一一回应著眾人的目光。
“两位可曾饿了?”
万兴义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问道,语气依旧和善。
“实不瞒老丈,我们已断粮两日,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赵山河自不是吃白食的人,拍了拍腰间戚继光令七將赠与他的荷包:
“我夫妻二人也不白吃老丈的,只要饭菜管够,我自会以市价付钱,绝不让老丈吃亏。”
“后生忒小看我们乡下人哩!”万兴义转过身摆了摆手,脸上带著嗔怪,“不过一顿饭菜而已,有甚打紧?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快別提钱的事,伤了和气。”
说罢,万兴义便不再多言,引著两人往村子深处走。
越往里走,村舍就越显破败,有的屋顶甚至塌了半边,露出里面发黑的梁木。
最后,万兴义將他们带到了村中的一个山坡上。
这里更为荒凉,除了一户相对完好的院落外,左右都是林海,再往前又连上了几十个村舍。
而那院落门口,立著一口巨大的青石磨盘,磨盘边缘被磨得光滑,大小也与桌子相似,上面还残留著些许穀物的碎屑。
磨盘旁散著几个小石桩,可以想见,每当夏日夜晚,这家子人便坐在磨盘旁纳凉、聊天,孩童们则围著石桩追逐嬉戏。
“你们夫妻二人在此等我片刻,我进去让我浑家为你们起灶烧饭。”
万兴义指了指磨盘,笑著说道。
赵山河道了声谢,扶著书楚楚从马背上下来,两人並肩站在磨盘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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