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芊芊玉指上那层漂亮的粉红指甲,如今早已面目全非。

每一片指甲都布满了细密的龟裂,像是被重物碾压过的琉璃,深褐色的血渍从裂缝中渗出,乾涸后凝结成暗沉的痂,又在她无意识的抓挠中再次裂开,新的鲜血顺著指尖滴落,在衣摆上晕开一个个细碎的血点。

没有一双手指的指甲是完好的。

指尖的皮肤粗糙脱皮,沾著乾涸的血痂与不知名的污渍,曾经灵动弹奏古箏的双手,如今只剩下触目惊心的残破,透著一股绝望的狼狈。

而比这更令李秀荣惊惧到骨髓里的,是那本甩不掉、灭不了的诅咒乐谱。

那份本该被官府扣留没收、锁进严密证物室的乐谱,不知何时起,竟一次次离奇地出现在她的跟前。

她试过趁夜將它丟进城外的乱葬岗,用泥土深埋,可第二天清晨,它就平平整整地躺在她的枕头底下,封面的“七日噬主的琴谱”字样沾著泥土,却依旧清晰。

她试过將它扔进熊熊燃烧的火炉,看著纸张化为灰烬,可当晚洗漱时,它竟夹在她迭好的衣物里,连一丝焦痕都没有。

她甚至划船到湖心,將它用力扔进深不见底的湖水,看著它沉底消失,可转天醒来,它湿漉漉地铺在她的梳妆檯上,墨字未晕,彷佛刚从书架上取下。

摆脱,不掉。

无论她用何种方式,这本诡异的乐谱都像附骨之疽,死死缠附著她,日復一日,夜復一夜,將她的神经撕扯得支离破碎。

到了这种地步,李秀荣当初“杀害”苏梅儿的初衷。

那点因爭夺男友而起的嫉妒与怨恨,早已被这巨大的恐惧怪兽彻底吞噬,连一丝一毫的记忆都不復存在。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战慄的灵魂,和这本如影隨形的索命乐谱。

延期的秀女选拔会,终於在万眾瞩目下再度举行。距离上次的惨案已过去半月,官府为了避免意外,特意將比赛曲目一律改成伯牙子期的《高山流水》,不准任何参赛者自选曲目,一面杜绝多余的预测与担心。

琴艺馆內比上次更加拥挤,除了原本的参赛者与评审,更多闻讯而来的百姓挤在观眾席的角落,踮著脚尖张望。

上次那些被嚇坏的富家公子,这次也鼓起勇气出席。毕竟这样离奇的场面,一辈子难遇一次,没有人愿意错过。

只是他们个个面色戒备,怀里都揣著提前准备好的棉花,眼神紧紧盯著台上,时刻准备著,一旦有任何不对,就立刻用棉花塞住耳朵,不让那恶鬼般的呢喃有机可乘。

重新抽籤的环节在一片死寂的紧张中进行。

李秀荣被管事叫到台前时,眼神涣散,脚步虚浮,几乎是被人搀扶著上前的。

当她颤抖著抽出號码牌,看清上面的“十四”时,嘴角竟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她抽到了最后一位上台。

十三名参赛者陆续登台,《高山流水》的悠扬旋律在琴艺馆內流淌。

可没人能真正沉浸在乐曲中,每个人的目光都时不时飘向后台那个蜷缩的身影,心中满是忐忑与恐惧。

演奏的琴音断断续续,带著难以掩饰的紧张,直到最后一名参赛者鞠躬下台,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后台,等著李秀荣的出现。

在眾人熟悉又陌生的目光注视下,李秀荣终於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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