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这人心善,见不得別人受苦
州署大堂,烛火摇曳。
洪承畴已经卸下了盔甲,重新换上那袭緋色官袍,端坐於本属知州苏銓的公案之后。冰冷的青石板地上,两名蒙古俘虏被狠狠摜跪在地,绳索深陷皮肉,粗重的喘息在空旷的堂內显得格外清晰。
贺年、黄色俊、柳安国按剑侍立两侧,数名亲兵肃然拱卫,灯光將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洪承畴左手隨意搭在案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冰凉的木质表面,发出沉闷而毫无规律的轻响;右手拄著一柄出鞘的宝剑,剑尖抵地,寒光在烛火下流转。他目光低垂,仿佛全部心神都凝聚在剑身上那一道冷凝的光华中,並未施捨给阶下囚徒半分。
“说,你们是谁的手下。”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我的时间有限,希望你们能清楚这一点。”
贺年上前一步,用带著陕地口音的蒙古语沉声转译。他久在边镇,与蒙古部族交锋频繁,对蒙古语虽不精深,但足以传达意思。
其中一名俘虏,颧骨高耸,脸上带著草原风霜刻出的桀驁,听完翻译,竟嗤笑一声,昂头嘰里咕嚕说出一长串话,语速极快,语气充满挑衅与不屑。
贺年听著,眉头越拧越紧,脸上怒意渐生。
“他在说什么?”洪承畴依旧没抬头,语气淡漠。虽听不懂內容,但那俘虏的语调,已昭示一切。
“回大人。”贺年强压怒气,声音发硬,“他说……他说你们这些汉人不要太得意,大清皇帝和察哈尔亲王此次派了两万五千精兵入关,马上就要到山东境內了。他叫我们识相的话,儘早放了他,並……並向他叩头谢罪。不然大兵一来,尔等一个都別想留下全尸。”
堂內空气瞬间凝滯,只有洪承畴指尖敲击桌面的轻响。
“还挺狂啊,小子。”洪承畴忽然轻笑一声,缓缓抬起头,目光刺向那名囂张的俘虏。“不过谢谢你,让我知道了你们原来是那察哈尔亲王额尔克孔果尔额哲的部眾。”
说著,洪承畴起身来到那蒙古人的面前,忽地抬起右手。
剑尖径直刺穿了那个俘虏的胸膛,透过他的后背。
那俘虏脸上的桀驁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痛苦,瞳孔迅速涣散。洪承畴手腕一拧,抽出宝剑。一股滚烫的鲜血隨之喷溅而出,有几滴甚至溅落在他緋红的官袍下摆,迅速洇开成更深的暗红色。
尸体重重向后倒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血腥气瞬间瀰漫开来。
洪承畴看也没看那尸体,提著滴血的长剑,缓步走到另一个早已面无人色、浑身筛糠般颤抖的俘虏面前,將犹自温热的剑刃轻轻搭在那俘虏的脖颈上。
“好了,到你了。”洪承畴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著一丝循循善诱的意味,“希望不要不识相。说吧,你们来山东的目的是什么?”
那俘虏早已魂飞魄散,感受到剑刃的锋利和死亡的逼近,几乎是带著哭腔,语无伦次地急促说了一大堆话。
贺年侧耳倾听,片刻后回稟:“大人,他说他们是什么大將军的部下。”
“我知道,是建奴的所谓奉命大將军多尔袞。”洪承畴说道,“继续。”
“他说,此番来山东是为了探查敌情,为大军下一步进攻山东做准备。”
“探查敌情?”洪承畴手腕一用力,剑刃压得更深了些,划破了他的皮肤,沁出滴滴血珠,“探查敌情需要上百人集群行动?嗯?”
那俘虏吃痛,嚇得几乎瘫软,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哀鸣。沉默了片刻后,他终於又开口,声音愈发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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