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林贵他们,洪承畴正打算回房休息一会儿,忽然想起了什么。

“张诚那傢伙是在后院吧?”

“是,督师。”洪盛答道,“一日三餐都供著他,他的饭量很好,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走,我们去看看他。”

总督行署后院的这间小屋,原本是堆放杂物的仓房,如今临时充作了囚室。

洪盛上前一步,掏出钥匙,打开了门上的铜锁。一股混杂著霉味和饭菜味的味道扑面而来。

洪承畴迈步走入,洪盛及两名亲兵紧隨其后,手按在刀柄上,警惕地盯著屋內。

屋內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天光。

一个穿著破旧棉袍的汉子,正背对著门,坐在一张陈旧的木头长凳上,捧著一个粗陶碗,埋头吃著里面的小米饭和几根咸菜。

听到门响,他动作一顿,却没有立即回头。

此人正是去年临清之战中被俘的汉军旗牛录额真张诚。

与那些被俘后归降的汉军,包括最早在清河被擒的驍骑校郭名望不同,张诚被关押至今已近三月,任凭看守如何劝说威胁,他都咬紧牙关,拒不投降,口口声声念著对大清、对皇上的忠心。

“看起来,你的状態不错啊。”

听到这声音,张诚知道是谁来了。

他慢慢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这才缓缓转过身,脸上带著一种倨傲。

“洪督师大驾光临,又是来劝降的?”张诚的语气硬邦邦的,“在下还是那句话:要杀便杀,何必多言。我张诚生是大清的人,死是大清的鬼,绝无二心!”

洪承畴没有立刻接话,目光扫过地上的粗陶碗和里面还剩小半的米饭,又落到张诚那並无菜色的脸上。

他缓步走到张诚对面,拂了拂地板上面的灰尘,坐了下来。

“本督看你气色尚可,这饭菜吃得倒也挺香。”洪承畴故意拔高语调,“见此情景,我倒是有些困惑了。”

“呦,不知大人哪里觉得困惑呢?”张诚依旧是一脸倨傲的样子。

“足下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怕死,说自己心念故主,志节坚定,为何不绝食以明志,偏偏还要吃饭,在此苟延残喘,受这囹圄之苦?”洪承畴冷笑道,“怕不是足下骨子里其实……还是希望”

张诚似乎没料到洪承畴会这么问,愣了一下,隨即梗著脖子喊道:“洪督师此言差矣!我留此残躯,非是贪生,乃是为了消耗你明军的粮秣!多活一日,便多耗你一日之粮!此亦是为我大清尽忠!”

此言一出,站在洪承畴身后的洪盛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连忙低头抿紧了嘴,旁边两名亲兵脸上的肌肉也抽搐了起来。

洪承畴也只觉得哭笑不得,一时半会儿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张诚见状,脸上的神色愈发囂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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