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过后,洪承畴忽然一挥袖子,將张诚面前的饭碗打翻在张诚身上,隨即一言不发,扬长而去,洪盛和两名亲兵虽然不知是什么情况,但也连忙跟上洪承畴的步伐,只留下张诚愣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张诚见洪承畴已经走了,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弄脏的袍子,连忙开始清理起来。

这一切都被门外的洪承畴看在眼里,笑道:“连衣服都爱惜的人,怎么会不爱惜自己的性命呢?”

“督师,那我们要不要再进去?”

“不必了。”洪承畴摆摆手,“我们的事情还有很多,没必要在他的身上浪费更多时间。另外,从明日起,给他的伙食再加个肉菜,换成细瓷碗。这屋子也打扫乾净,添一床厚实被褥,再给他找几本閒书。”

“卑职遵命。”

洪承畴不再多看屋內一眼,转身离去。

他清楚,张诚那番“消耗明军粮秣”的狡辩,以及其下意识清洁衣物的举动,已然暴露了其內心深处对生存的渴望。

对於这样的人,严刑拷打或死亡威胁效果有限,甚至可能激起逆反心理,使其为了维护所谓的“气节”而硬撑到底。真正的突破口,在於瓦解其心理防线,让其舒適到不愿回到艰苦之中,让其信念產生动摇。

接下来的日子,张诚的囚禁生活发生了极大的变化。起初,张诚对此极为警惕,甚至认为这是洪承畴新的羞辱手段。他试图抗拒,將好饭菜推开,但飢饿感最终战胜了固执。

而那些书,他最初也不想去碰。但囚禁生活的空洞乏味,最终还是让他打开了书本。

洪承畴並未再亲自去见张诚,但他对那里的情况了如指掌——每隔几日,洪盛便会来匯报。

“督师,张诚开始主动要书看了,上次给的那本金批《水滸》他已经看完,问有没有下册。”

“嗯,给他把后五十回找全。再找些志怪传奇,或者前朝笔记也行。”洪承畴批阅著公文,头也不抬地说道。

“是。”

最近並没有特別多的消息传来,除了又有一些逃兵在各个省份被抓获。根据审讯报告,逃兵们大部分都是因为在外久了想回家,加上和清军的几次血战让他们心生怯战之意,担心不久后会去关外和韃子作战,到时候怕不是身死异乡,连个给自己收尸运回故乡安葬的机会都没有。而且他们当兵几个月,也积攒了不少银子,觉得回去也够生活了。

“合著我发高额军餉还有问题了是吧。”洪承畴苦笑起来。

正在这时,周文清手持两份塘报,面色凝重地快步走了进来。

“督师,兵部转来的急报。”周文清將塘报呈上,“湖广方面消息,张献忠於谷城復叛,杀谷城知县阮之鈿和湖广巡按林铭球,攻克县城,劫库放囚。此外,辽东方面消息称,虏酋皇太极在松山受挫后,並未返回瀋阳,反而移驻义州,召集军士屯田,似有长期围困锦州、松山之意。”

洪承畴接过塘报,快速瀏览了一遍。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啊……而且似乎还比歷史上提前了一些?”洪承畴心中暗道。

正在这时,有亲兵来报:

“督师,金国凤总兵来了,就在行署门外。”

“快请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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