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队人马虽然浩浩荡荡,还带著许多大车,但却没有任何武装。

显然,这是一支富绅的队伍,而不是军队。

洪承畴立刻派人去打探情况,很快便收到消息:

这是崇禎二年被削籍为民的原文渊阁大学士冯銓的队伍。

原来,冯銓在去年十月得知清军大举入塞后,觉得情况不妙,连忙带上一家老小和大笔財宝南下躲避去了,直到最近才返回。

“本来我都把这位真正的保定第一號士绅忘了,结果他竟然回来了。”

洪承畴站在城头,望著那支渐行渐近、虽无甲冑兵器却依旧显露出不凡气派的队伍,眼神深邃。

冯銓这个名字,他是熟悉的:天启年间的阉党骨干,靠依附魏忠贤官至阁臣,却因为內斗而遭到罢黜。崇禎即位后清算魏忠贤党羽,他又被削籍为民,自此閒居保定、涿州。后来清军入关,他应多尔袞之徵,担任了清朝的大学士。

此人虽失势多年,但在北直隶士林中仍颇有影响力,且以其精明和善於钻营著称。

“冯銓……他倒是会挑时候回来。”洪承畴心中冷笑。

清军刚退,百废待兴之时,这个富甲一方的过气阁老却恰好归来。

“派人盯著他们,看他们落脚何处。另外,查一下他这支队伍的车驾,都装了些什么。”洪承畴对身边的洪盛低声吩咐道。

洪盛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洪盛回来报告:“督师,冯銓的车队径直回了城西那座气派的冯府。那些大车装载极重,车辙印深陷,箱笼堆得老高。还有些车辆用油布盖著,看形状,不是书籍就是字画古董。”

洪承畴一边,一边无意识地敲击著冰冷的墙垛,心中飞速盘算起来。

冯銓身为曾经的內阁大学士,虽然削籍为民,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其家资之厚,在保定乃至北直隶都是数一数二的。

抄家那种激烈手段不可常用——毕竟容易激起整个士绅阶层的反弹,但让一个失势已久、且有歷史污点的过气阁老“自愿”捐献,则是另一回事了。

“洪盛。”洪承畴吩咐道,“以本督的名义,给冯府递一份拜帖。措辞客气些,就说本督闻听冯老先生游歷归来,风尘僕僕,在总督行署特设薄宴,为其接风洗尘。”

洪盛闻言,脸上露出担忧之色:“督师,冯銓名声不佳,与之交往,恐惹朝中清流非议,授人以柄啊!”

洪承畴摆了摆手:“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清流非议?让他们饿著肚子去非议吧!”

洪盛见洪承畴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言,躬身道:“卑职明白,这就去办。”

当拜帖送到冯府时,冯銓正在书房中清点他此次南行“避祸”的收穫。

看到拜帖上洪承畴的名字和那看似客气的措辞,他握著帖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放下拜帖,在书房內踱步。

“老爷,这宴请……不是什么好事啊!”管家在一旁低声道,“洪承畴此时相请,必是为了粮餉之事!咱们刚回来,他就盯上了……”

冯銓嘆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岂止是盯上?这分明是堵上门来了!如今他是刀俎,我为鱼肉。推辞?拿什么推辞?称病?他若真以探病为名,带兵闯入府中,你我又能如何?他洪承畴可不是什么讲究斯文的翰林学士!”

“去,必须得去。不仅要去了,还要备上一份能让这位洪督师『满意』的厚礼。破財消灾吧……只希望,他洪亨九的胃口,別太大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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