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钱也带上了一些。
转籍,具体负责的是县衙六房中的“户房”。
户房位於县衙大堂东侧的一排廊房里,门口掛著“户房”的木牌。
程水生和紧张的程父,先花了10文钱的进门费用,问个人指个方向又去了10文,然后才来到这里。
里面光线有些昏暗,瀰漫著纸张和墨汁的味道。
几张长条桌案后,坐著几个穿著半旧不新长衫的书吏,有的在埋头誊写厚厚的黄册,有的在拨弄算盘,神情多是麻木和倨傲。
程水生倒是没多紧张,但程父脸上那难以掩饰的卑微和紧张,一进门就引起了书吏们的注意。
毕竟转籍,需要户主本人。
一个留著山羊鬍、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书吏抬了抬眼皮,慢悠悠地放下笔:
“何事啊?”语气带著官腔特有的疏离和审视。
程阿海连忙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將早已准备好的措辞说出:
“回稟老爷,我们是沙螺湾的疍户程阿海一家,小的是户主,特来办理转籍为民的手续。”
他特意將“转籍为民”四个字说得很清晰。
“哦?疍户转籍?”山羊鬍书吏来了点兴趣,上下打量著他们,“钱,凑够了?”
“回老爷,凑够了。”程阿海连忙答道。
“嗯。”书吏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慢条斯理地从身后的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封面发黄的册子——正是登记本县户籍的“黄册”。
他翻到记录疍户的那一部分,找到了沙螺湾“程阿海的名字。(疍户也是登记在册的,只是类別不同,地位低下)。
“按规矩,”书吏清了清嗓子,“疍户转籍为民,需缴纳『转籍费』纹银十两或者二十块鹰洋,另加『文书笔墨费』三百文。可有疑议?”
程水生心中早有准备,知道这“规矩”里必然有猫腻。
十两是明面上的,那三百文就是给这些书吏的“辛苦钱”了。
程父毫不犹豫地点头:“回老爷,没有疑议。银钱已备好。”
说著,他小心地从布包里取出二十一枚鹰洋,恭敬地放在书吏的桌案上。
“辛苦老爷们了。”
书吏看到亮闪闪的鹰洋,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慢悠悠地数了数鹰洋。
只是数出是二十一枚时,眉头一挑,瞥了眼程阿海:“这里可没多找零,要不换了再来?”
“不用不用。”程阿海连忙拱手道:“老爷们辛苦,只是想问个问题,当做是喝茶了。”
“嗯,”书吏满意的轻嗯一声,道:“是何问题啊?”
“老爷,小的想问,我们这落籍,是自己选?还是老爷们分配?”程阿海依旧恭敬地问。
程水生几乎不开口。
书吏闻言,嘴角泛起一抹弧度:“可选,也可分配,就看你的想法了。若是不选,就是原地落籍了。”
这下,两父子就明白了。
“不知十三行附近可否有地落籍?还请老爷多指点。”
见程阿海这般,书吏淡淡地应:“烂泥渡也是番禺所属,但临近十三行,別地无他法,但河南地(海珠)倒是可行。但……”
“不知需要多少笔墨费?”这时,程水生开口了。
书吏扫了程水生一眼,轻哼道:“三块鹰洋。”
“不知可有地或房?”程水生继续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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