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语他很熟悉,“程阳记忆”会的,他也都会。
但这“杂式英语”,他听得挺有意思。
这一路过去,他看到洋行门口卸下的货物里,有成箱的“洋火”,小小的木盒,据说一盒就要几十文;
晶莹剔透的玻璃器皿,价格更是让一些路人咋舌;
色彩鲜艷的“洋布”,也就是机织布,一匹的价格几乎抵得上疍民一年的口粮;
还有那些装在精致小盒里的“鸦片膏”,是流著黑血的黄金。
程水生也留意到,十三行商馆区和一些高档海味店门口,堆积著成筐的优质虾干,蚝豉、咸鱼、成捆的海带和髮菜。
这些在万顷沙疍民眼中只能贱卖或自食的东西,在这里被精心包装,標著令人咋舌的价格!
他甚至看到有商贩在收购晒得极乾的芭蕉片和品相完好的木瓜。
慢慢的,程水生心里也有了一些想法。
在疍民聚集的河湾,他听到最多的抱怨除了盐米布,还有“铁钉难买”、“针断了都没处换”、“火镰不好用”之类的话。
这些在岸上城市看似寻常的小五金、铁器农具,对於漂泊在水上的疍民来说,却是极其重要又难以获取的物资。
同时,他还注意到一个细节,一些人在偷偷打听一种叫“金鸡纳霜”的药。
据说能治“打摆子”,但价格昂贵且极难弄到。
“金鸡纳霜,记忆里,好像是奎寧?”程水生心中呢喃。这玩意,也就是治疗疟疾的药。
“药,这似乎更好赚钱。”程水生心中计算。
虽说这也更危险,但他很清楚,做普通居民的零散生意,不如海里抓好东西去。
要做,就要做他能做的,且利润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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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他明白,自己在这里,毫无根基背景,做大的下场只有一个。
在这里,利用洋人的身份,似乎比利用官家的身份好使。
或许可以结交一些洋鬼子。
英法进入羊城,且等到火烧圆明园后,对洋人的忌惮情况会更加严重。
因此,他需要慢慢谋划和发展。
另外的问题在於,如何安全地採购、运输、销售?
如何在岸上立足?
与此同时,程阿海也早早就出门了。
他没有走水路,而是沿著河南地的江岸,步行前往洲头咀一带。
那里是广州传统的造船和修船聚集地,也有不少二手船只交易。
他一家家船厂、一个个旧船泊位看过去。
新船的价格让他咋舌,一条像样点、能载重几百斤、適合內河航行的无帆小杉木船,动輒要十几两甚至几十两银子!这远远超出了他的预算。
他只能把目光转向二手船。
旧船市场更是鱼龙混杂。
有些船看著还算完整,但一问价,也要五六两银子。更多的则是破旧不堪,船板朽烂,船底渗水,修修补补的费用加起来可能比买新船还贵。
程阿海看得眉头紧锁。
他蹲在一个泊满破旧船只的滩涂边,看著几个船工正在修补一条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旧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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